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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珥咽下這口甜湯,彎彎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圓,怒目而視。
“逆徒!你偷泄我行蹤?”
被稱為“逆徒”的祁平唇角微微翹起,竟是有些孩子氣的得意。
“唉,你這么說可不對啊”花箋大咧咧的掀袍一坐,“我滄瀾山的正經交易,怎么能說‘偷’呢?”他端起桌上另一碗甜湯湊近鼻前嗅了嗅:“一手換廚藝,一手換消息,值。”
漂在碗里的幾粒枸杞,晃晃蕩蕩,竟有些像一張哭笑不得的臉。
說他不懂事,可這孩子背著她跑到滄瀾山偷師學藝,就為了在她嘴饞的時候,能變著花樣解解饞。
說他懂事,可是這么多年,她對花箋和苦澀的“煙茶”避之不及,祁平還偏偏次次為其“大開后門”。
“別瞪我嘿,”花箋掏出腰間的酒葫蘆擺在桌子上,煙鍋磕了磕桌子:“喝。”
宵珥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回頭沖祁平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你再去幫我盛一碗,這次多加點白糖。”
祁平點點頭離去,余光有意無意地掠過那瓶冷玉葫蘆。
淡然離去的青年,背影堅實筆挺,玉樓肩載清風明月,向前方穩穩行去。
然而眼前層層煙霧遮住了她的視線。
“你倒是盡心養了個好徒弟,自己的事兒倒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宵珥摩挲著光滑冰涼的瓶身,刺骨的寒意順著指腹滲入骨髓。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能去。祁平即將突破神境,這是他的機緣,也是劫難。”她閉了閉眼沉聲道:“我只有親眼看著這個孩子安然無恙地解破他的迷局,才能放下心,去換另一具身子回來。”
花箋翹起腿吸了口煙嘴,嘴巴咧開,像是金蟾吞吐煙霧:“孩子?宵珥,當年你獨身踏進萬象谷,強行突破神境的時候,也是個這么大的...‘孩子’。這么多年,我瞧著他已是個能夠獨當一面的仙君了,假以時日,定是個頂天立地的神君。你啊,就是操心的命。”
仙君與神君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九天之上誰都能稱得上是仙君,然而能被人豎起大拇指,再恭恭敬敬地稱上一聲“上神”或“神君”的人物,如今寥若晨星。
與宵珥并稱上神的人物,不是羽化成了天上的星宿,便是尋自己的逍遙道快活去了,剩余的寥寥神君們,連她都不記得名字了。
現在,能得到花箋對自己培養出的徒弟的肯定,這種肯定遠比夸獎她宵珥神勇無雙更有成就。
想到這里,宵珥拇指輕動,撥開瓶塞向口中灌入一口寒煙,狠狠打了個戰栗,哆嗦著舌頭苦著臉給自己打氣:
“我宵珥并非神短氣浮的女子,更不是吃不得苦的嬌氣包......”
恰巧此時,祁平端著甜湯緩緩走來,宵珥仿佛看見了救命的曙光,話沒說完便急匆匆的跳起身。
翠葉飄飄點衣袖,神鳥枝頭窺神人。
月色下,花箋瞇著眼去瞧庭下的那對“師徒”。
只見嬌小的女郎一連牛飲兩碗甜湯,最后隨手一抹,轉身欲走。誰知那高大的身影捉雞崽般輕松扭住女郎的手腕,又低下頭認真擦拭了半天,這才肯收起手帕目送她撲棱著手離去。
宵珥甩著手蹦噠過來:“我剛剛說到哪兒了?”
“你說你就是個嬌氣包。”
“呸!”宵珥啐了一口為自己努力爭辯,“我只是不愛喝苦藥而已。”
花箋瞥了眼背影冷厲的青年,目光似笑非笑,最后噴了口煙遮住自己不住上揚的嘴角:“哦。”
宵珥接過自己的話頭,咂咂舌道:“你也知道,當年我在萬象谷中強行突破神境后,無法控制神力,最后原身墜入桐石山,若不是岐桐...”
她驀然止住了話。
記憶的潮水洶涌而來,那些過不去的愧疚將她五臟六腑拍了個粉碎。
良久,她仰起頭,喃喃道:
“祝爾愿爾貴,仍且壽命長。”
我哭,雙十一養貓比賽輸了,所以今晚不剁手,還有一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