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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爻那雙狹長鳳眼笑瞇瞇的:“你只需要撕開上面的一張封印,便能搬開石頭。”
他信以為真,撕開上古封印,手還沒碰上那塊巨石,忽然間天昏地暗,飛沙走石,狂風肆虐間,那顆巨石在井口搖搖晃晃,地下有什么東西正飛速撼著深井,即將頂破巨石而出。他正覺得疑惑時,眼前閃過一道白影,白影筆直的埋入巨石,露出劍柄,太陽這才恢復了和煦。
宵珥站在不遠處,臉上沒了往日燦爛,陰沉得像是剛剛失色昏暗的天空。那雙愛笑的眼睛里如今只剩鋪天蓋地的怒意和失望。
不知何時退了很遠的曦爻搶先幽幽地開口:“宵珥,你千萬不要怪罪岐桐,要怪就怪我沒來得及阻止的了他的好奇。”
荒謬,曦爻他在歪曲事實,明明是他騙他這里是蘊藏神力的地方。
“是他”他不善言語,開口艱澀,一時間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后只剩了個蒼白無力的辯解:“明明是他帶我.....”
“是我,是我待他疏慢,這才生了禍。所有的罪責我一人擔就好,與他無關。”曦爻苦笑著望著岐桐身后跟來的神兵,攤開雙手等待束縛:“我識人不清,這是我應得的下場,毫無怨言,如果有下次,我定然不會.....”說著他偏過頭,好像是在遮擋眸中的淚光。
“夠了”宵珥探了探巨石:“現在尚未得知這鎖妖井中是否有趁機潛逃的上古余孽。在此之前,你們通通待在天牢里好好反省。”
那天之后,宵珥不聽他的辯解,不去探望他,不去理會他。她進進出出隔壁曦爻的監禁室,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慌張和不安,很快曦爻便出了天牢,緊緊跟在宵珥的身后,神色一如曾經的他望向前方宵珥的背影般,眷戀,依賴。
他登時恍然大悟。
幾日后,宵珥終于來到了他的房間。她隔著柵欄,望著蜷縮在角落里一言不發的他,神情凝重:“岐桐,你揭開了上古封印,放跑了一只妖物,天道不容。你已經與我所做之事背道而馳,如今你有兩條路,一是與我斷絕師徒關系,自保周全;二是被打進水牢,擇日判死。”她頓了頓補充道:“修了仙后的死便是魂飛魄散,再無來世輪回。我勸你仔細考慮第一條路。”
她從未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放棄他,如今天降橫禍,飛來臟水,便讓她生了厭,決心與他斷絕關系。他心生絕望,早已沒了力氣:“我說了多少次,是他曦爻告訴我內藏神力,我才去揭開的,你為什么只怪我?”
宵珥諷刺地笑笑,目光鋒利如刀:“那里妖氣渾濁,還蘊藏神力你自己說,你編的借口荒不荒唐?平時讓你多努力,你把我的話都當成了耳旁風是不是!”
她曾牽著他的手,豎起兩根指頭按著眉心,對著天地起誓:“我宵珥此生只此一個徒弟,天地可鑒,若有所悔,灰飛煙滅。”也曾摸著他的眉骨細心安慰:“不急不急,穩住神魂,護住仙骨才是要緊的。”如今她為了所謂的真相,拼著違背誓言灰飛煙滅的下場也要與他斷個干干凈凈。
她沒有心,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他的生死。她只在乎公道和正義,還有所謂的職責。可是,他在乎。
“殺了我吧。”他閉上眼,斂了自己滿目的哀痛。
他被連皮帶肉地削去那塊新長出的仙鱗,投入水牢。
又過了幾日,曦爻踏水而來,站在他的面前,腳尖勾起他的下巴,垂眸凝視他那雙被水泡的紅腫的雙眼:“你那片仙鱗,正好將功補過鎮壓邪祟,祭了龍脈,以后你便沒什么用了,不能入藥,也修不了仙。若有來生,記得別插隊,凡事有個先來后到,懂嗎。”接著,他恍然大悟般搖開扇子,擋住唇邊明晃晃的笑意:“啊,我忘了,你沒有來生了。”
曦爻轉身將他悲愴凄涼的怒喊聲關在了身后,低聲嘆道:“真是可恨又可憐。”
潮水襲來,他避無可避,只得被生生吞噬,就像那看不清的命。他以為前方是冰消雪融的春日。可是,他在踏足九重天這一刻起,便已經被算計得明明白白,被洶涌的暗流吞噬得干干凈凈。
這是他注定逃不過的命中劫數。他是撲火螢蟲,是案板魚肉,是待宰的羔羊。他還沒觸及刀柄,便已經躺在了屠刀之下,淪為笑柄長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