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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附近是滑雪場,叁樓的鬼屋設定主題便是雪山里的廢棄木屋,地板是單獨加鋪的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墻壁兩邊設了小空調和排風口,時不時飄點泡沫粒下來,模擬著漏了風的屋子,對著游客嗖嗖吹冷風。
這個點接近晚飯,游客較少,單黎林笙和另外一對小情侶被分為四人一組,一同進入。進門之前,工作人員一一交代了注意事項:“第一,不要毆打工作人員,也不要故意做出損壞道具的行為;第二,不要打開手機等照明設備;第叁,全程約一個半小時,如果實在受不了,請原路返回到出口。”
工作人員給四人開了門。
“我害怕。”單黎笑瞇瞇牽著林笙的手,卻絲毫看不出恐懼的樣子。那條綁在她腕上的絲帶她越看越喜歡,穿著長袖都要擼起袖子露出來。
知道她又在調皮,林笙仍是抽了左手攬了她的肩護著:“不怕。”
前面的情侶男生已經把女生背起走著,林笙也低了頭問她:“要背你嗎?”
“不用。”單黎搖頭,牽了他右手,跟著向前走去。
剛開始無非是些嚇人的小把戲,比如燈光突然熄滅,窗戶突然被合上,走道里走得好好的有工作人員伸出手來抓他們腳踝。單黎抬腳就想踹,想起了不能毆打工作人員,強行忍下。
四人前進了十幾分鐘,前面走著的男生背得累了,女孩子又不敢下來走,便決定停下來休息一會;單黎和林笙沒想等他們,打了個招呼繼續向前。
往前推開門是間小屋子,只在角落隱隱綽綽點了兩盞煤油燈,燈光微閃,看不太清屋內其他設施,只能若隱若現照出墻上暗褐色的血跡。
“咳咳。”他們剛打量完屋內設施,正上前方突然有咳嗽聲,接著又是幾聲指甲劃過的撓墻聲。
那聲音聽得單黎起了一聲雞皮疙瘩,趕緊捂了耳朵:“救命啊這個聲——”她牙都要倒了。
她還沒嚎完,墻角突然竄了個人,滿臉血污,長發蓬亂,下身拖在地上前行,哆哆嗦嗦要扒拉著她的手:“救~~~我~~~”
“我的媽——”
這到底是讓單黎有些手忙腳亂,聳著肩膀就往林笙身后躲。但工作人員的目的就在于讓害怕的人更害怕,他無視了林笙,徑直向單黎挪去。
“不是不是,好好說話你別碰我啊啊啊啊——”
單黎倒沒多怕這些工作人員,扮相再丑再磕磣她都能接受,主要還是討厭不認識的人伸手來抓她。而林笙本來下意識的擋在她面前,看她的反應實在有趣,便抱著胳膊著看她笑話,收回了要幫忙的心思。
“林笙你還笑!”她怒喝一聲,橫著胳膊給林笙一個鎖喉,拉著他往后仰去,強行讓他擋在自己面前,“為什么不追你啊?”
“我怎么知道?”林笙用余光秒到那個人手腳并用默默爬走,拍拍她胳膊,臉微微漲紅,“再勒你就要受到失去愛情和親情的雙重打擊,松手松手。”
單黎松了胳膊,聽墻邊又是幾聲連續不斷的咳嗽,仿佛肺都要咳出來了,便往聲源處推了林笙一把:“你去看看。”
林笙依言走過去,最后發現聲音發自一個用層層破布裹好的音箱,無語:“是不是有說過不要損壞道具來著?”
“是啊。”角落里突然打開一扇暗門,有人應他,用力扯了他的手,陰惻惻道,“跟我走。”
“啊?”林笙猝不及防被人一拉,腳跟不穩,直接向門里撲去。拉他的人仿佛用了全身力氣,他乍一下也沒反應過來,就這樣摔到了門里。
“啪。”門以極快的速度合上了。
“誒誒誒?”單黎快步跑過來敲了敲門。
紋絲不動。
音箱里有聲音傳來:“你的同伴被抓走了。如果要救他,請走左邊的門;如果選擇獨自走完剩下的路,請走右邊的門。提示:請盡量選擇救援選項,后續項目需要多人共同完成。”
“噠——”單黎的前方,兩扇門同時開啟。
門內。
地上鋪好了綿軟的海綿球做緩沖,林笙并沒有摔太慘。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把他拉進來,他不遠處亮起一個監視器,屏幕上投出的正是隔壁屋子里面臨選擇的單黎。
“一邊是你的同伴前來救你,另一邊是她獨自前進,請問你希望她作出怎樣的選擇?提示:救援路途挑戰極大,一個人完成可能性較小。請在一分鐘內選擇,逾期將由我們為你隨機決定。”
林笙看了眼屏幕上糾結著來回踱步的單黎,摸了摸下巴:“我有一個疑問。她也知道救我難度很大嗎?”
“……”
倒計時還在跳動,監視器上單黎的畫面被切走,林笙得不到回答,仰著頭想了想:“那當然是希望她自己走了。”
單黎進了右邊的門,抿著嘴唇,腳步飛快。
其實現在是有劇情的,她獨自踏上剩余的旅程,需要幫助困在雪堆的探險隊隊員魂靈完成心愿,拿到他們給的祝福卡,才能刷開后續的感應門。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決定對不對,只單憑一股子沖動和直覺般的想法就選擇了一人前行,想著她自己速戰速決通關,工作人員總不至于真讓林笙一人待在里面不出來。
——她只希望林笙出來以后不要鬧脾氣才好。
魂靈的心愿之一是找到遺失的鑰匙吊墜,她在烏漆麻黑的屋子里翻了半天,噼里啪啦開了一堆鐵盒背包,拎起了數個殘肢,終是在一個躺倒身體的脖子上發現了。
“嘿。”飾演尸體的工作人員突然起身,披頭散發試圖嚇她一跳,被她狠狠摁了回去,語氣粗暴:“給我老實躺著。”工作人員差點以為她要毆打自己,下意識抬手護住了臉,透過胳膊縫隙瞄了一眼,卻發現她轉身快步離開了。
她現在煩亂得很,情緒里還有一點她不曾體驗過的毛躁。她沒想到做這種決定的背棄感能讓她久違的感受到良心不安,甚至有點后悔。
“救救我們!”她拿著鑰匙返回雪堆,途中卻突然有人伸出手搖晃,高呼求救。
怎么了這又是?單黎瞥了一眼右手邊。
她現在所處的甬道大概有十米多長,四米多寬,她之前沒注意,甬道兩邊其實并非鐵墻,而是帶了小窗戶的囚牢,由厚重的鐵門鎖著。
朝她著招手的正是之前和他們一起進來、半途想休息被他們留在原地的那對小情侶。
“你手上那個鑰匙!是不是黃銅色,上面一個花體的W啊?”男生直勾勾的盯著她的手上的鑰匙,“能幫我們開個門嗎?”
“不行,抱歉。”單黎看著手上的道具鑰匙上的使用提示,搖頭。
“提示:只能使用一次,請慎重選擇使用對象。”
只能使用一次的鑰匙,她還是留著交給NPC通關吧。
“我們這里有重要線索!”那個女生急切的朝她喊,“對出去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