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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的時候,李不凡忽然停了腳步,一句沒道,就連目光也接不上。
邊上無人,蕭龐不明所以,便回望:「走啊,都到家門口了,還想去哪?」
「你們帶她回去吧,她不該來這里。」
李不凡看著眼前紅墻,漆黑的眸眼既深又沉,視線繾綣在這,或許更靠近里頭,亦可能,盡數(shù)埋在某個人心中。
闔著嘴,他掩去自己顫巍的樣子,不讓人看見。
話堵得人一時說不出什么,有些懵,蕭龐盯著眼前人影沒忍住囁嚅:「你??怎么知道的?」
「光憑你一個人是帶不走我的,你提到她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李不凡的表情和話聲都淡淡的,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緒,暗夜里,沒有光的地處更是看不明。蕭龐舔下唇,乾脆破罐子破摔,坦言承認:「是,我們是把人帶來了,你可以選擇說違心的話,但你順得過自己的良心嗎?」
褪去平時的傻相,現(xiàn)在的蕭龐比方才更嚴肅了些。
「凡哥,你既然認她為救贖,她當時能救你一次,就能再救你第二次、三次!」
「她那是救我,卻也是陷我于不義!」李不凡沒耐住腔內怒火,放肆高聲。
倪無恙好比是他身上的一片逆鱗,順著能處過人生,逆著卻能置他于死地,他碰不得,更不能容忍旁人觸碰。
蕭龐被吼怔了,墻后房區(qū)內候著的兩人聽到聲音后也逐了出來,李不凡看到影子一怔,立刻旋身。
「站住!」后頭傳來一聲長音,又急又亢。
他本不想聽,可腦子一聽到那個人的聲,四肢就控不于己。心亂如麻,整個人的血液好像倒過來流,竄得他哪里都難受,而且沒有解藥。
「這么晚你還想去哪?」背后一聲細音,挾著堅毅與不屈,堅定地令人心疼。
李不凡入耳只覺得難過。
倪無恙向來是他世界里最大的意外。猝不及防地出現(xiàn),蠻不講理的留下,然后不道歸期的離去。
她像根幼刺,就扎在他的心里,只要心動就會疼。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愛,還是近乎偏執(zhí)地愛著,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暗無天日地愛著,然后老老實實等著。
「哪都好,我現(xiàn)在不想見你。」
什么樣都好,只要不見倪無恙,李不凡如何都能下狠心,偏偏她是他身上的一根軟肋,拿不得也碰不得。
他一直拿她沒轍。
「你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敢見我!」
看著那道背影,倪無恙覺得腔內全是堵塞的澀勁,本來還可以壓制的,可一見到李不凡就全耐不住了。
她覺得很委屈,為他奔波數(shù)十千里,僅換他一句不想見,怎么想都是他不對。
吸上幾口涼氣,她攢著力氣走到李不凡面前。
看見他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緊張才得以擱下,倪無恙調整著呼吸,想要好好說話,可才開口又是哽咽,以致咬字模糊,整個人都破碎著。
「你不想見我,但我想見你啊??」
倪無恙再也沒忍著,淚水帶著咸氣流進嘴里,心里說不清是想念還是害怕,整個人沒忍住顫抖,哭得像一個小孩。
「她在來的路上受傷了,你先帶她進去擦藥吧,我和蕭龐要先回去了,明天下午還有工作。」
顏凝凝揪著蕭龐走,也沒等李不凡回,只是走過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好友,好一會才收回目光。
李不凡隨即把目光放到倪無恙身上,上下來來回回掃視,可因為天涼,倪無恙里外都裹上厚衣,他看不見她的傷,于是有些急。「傷哪了?嚴不嚴重?」
倪無恙只是哭,捂著臉把身子轉到一邊去,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