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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在處對象，出這么一檔子事兒，真要跟人分開，豈不是不仁義？”大伯說，“花花能找到顧家也算是她的福氣了，不能

錯過了。”

“如果堂妹真的想要嫁人，那也沒問題。要是她想上進(jìn)讀書，這不是好事嗎？這個對象應(yīng)該還沒落在她心里吧？再說了她對象要是真對她足夠好，等她四年也沒問題啊！”李致遠(yuǎn)實在聽不下去了，明明剛才小姑娘一心想要讀書。

“這不是笑話嗎？哪有讓男方等那么長時間的？”大堂兄叫起來，“娶個媳婦回去，生孩子，伺候公婆。你以為是娶了個公主回去供著啊？”

“不是？你認(rèn)為妻子除了給你生孩子，伺候你和你爸媽，沒有別的作用了嗎？”李致遠(yuǎn)不免聲音高了起來。

“傳宗接代就是女人該擺在第一位的。”

李致遠(yuǎn)無奈一笑：“我這才明白，為什么咱們這里會不讓女人上桌，你壓根沒有把她們當(dāng)人看。妻子又叫愛人，她是你一生選定的伴侶，與你生死相隨，白頭偕老的人。”

“怎么就不把女人當(dāng)人了？還不是你看見沒有給你家阿翎擺了一個座位，心里不舒服嗎？誰家女人在場面上坐桌上來的？誰家的閨女要是這個樣兒，以后還能嫁得出去嗎？咱們姑娘都是要嫁給本地的小伙兒。我們本地的小伙兒可不像你們江城的男人那樣怕老婆，那還有什么男人味兒？”二堂兄也幫著大堂兄說話。

“滿天世界你見過哪個地方的男人不是力氣比女人大，明明生理上有優(yōu)勢，卻還怕老婆，不就是因為他疼老婆嗎？你不希望自家女兒被人疼？江城很多男人洗衣做飯，那是因為我們沒辦法讓跟自己一樣勞累一天的媳婦兒，回來一個人獨干家務(wù)。”

“那是你們江城的習(xí)俗，入鄉(xiāng)隨俗不懂嗎？你們家有沒有規(guī)矩？”

“我看咱們家是咱們村上日子最好過的人家了吧？如果從咱們家開始改，大家有樣學(xué)樣，把這個陋習(xí)就改了！”

大伯拍桌子看著李致遠(yuǎn)怒吼：“為什么要改？我告訴你，女人上了臺面，這個家就發(fā)不起來了。這么沒規(guī)矩的人家，就算是再有錢，兒子也等著打光棍吧！”

蘇老太太走出來：“好端端地吃飯，怎么就吵起來了？”

大伯娘立馬跑去灶間找蘇翎：“阿翎，你去勸勸你家致遠(yuǎn)，大過年的，他不是咱們這兒的人，不知道咱們這里的規(guī)矩

蘇翎站在院子里聽見李致遠(yuǎn)站在那里問大伯：“所以，您以把女兒嫁給那種不愿意替你女兒分擔(dān)家務(wù)，在吃飯的時候，男人吃好的，女人吃剩菜的人家為榮嗎？蘇家的女兒一代一代，給人生孩子，順帶做傭人，這樣就算是過好日子了嗎？”

“致遠(yuǎn)，行了！爸爸知道你什么意思。坐下吃飯！”老蘇拉著李致遠(yuǎn)。

“不，您不知道！”蘇翎走了過來對著蘇康達(dá)說，“我想在算是明白了，為什么趙女士會把我給換了！是因為你們這里不把女孩兒當(dāng)人，我才會被換掉。因為她沒有心里壓力，就跟家里的老狗生了幾條小狗，被扔掉一樣簡單。”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兒！”

蘇翎火爆了走進(jìn)堂屋站在桌前，伸手掀了桌子，哐啷啷，菜和著杯碟，碎裂了滿地：“面對惡習(xí)，只適合掀桌。”

家里的兩條狗跑進(jìn)來的吃剩菜，蘇翎笑著說：“只有狗才愿意吃主人家剩菜的菜。你想把女兒培養(yǎng)成一條狗，居然還覺得光榮？新中國成立了，人民都站起來了！難道在你這里站起來只是男人，而不是人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老祖宗那會兒一直有皇帝，難道您要封建復(fù)辟？”

這話可是上綱上線了，李致遠(yuǎn)看向大伯：“女人把腳給放了，男人在腦子里裹著又臭又長的裹腳布。”

“你們給我滾！”大伯怒吼。

蘇翎看著他：“大伯，你讓誰滾？說清楚，包括我爸和我弟嗎？”

弘毅和弘民站在蘇翎的身后：“姐，我們跟你一起滾！”

蘇康達(dá)看向他哥：“哥，男人面子不是靠讓女人給你卑躬屈膝掙來的。我以前一直認(rèn)為自己沒有讓趙愛琴有那種我會不喜歡女孩的想法。卻原來根子在這里，我?guī)^來，她看見了家里的情形，她按照家里的規(guī)矩做了，我一直以為她是給我面子，心里感激她。她這個從小做人傭人的人，雖然身份改變了，雖然我讓她當(dāng)家做主。但是她沒有改變自己的思想，就如同阿翎說的，扔掉一個姑娘像是扔掉一條小狗一樣。哥，上次我回來。你一直跟我強調(diào)，我光明正大地認(rèn)回女兒，不知道被多少人暗地里笑話。你說老蘇家臉都被我丟盡了。我至少坦蕩蕩，我

至少把女兒當(dāng)成人看。哥，我跟孩子們一起滾！”

蘇康達(dá)帶著自家的孩子往外走，蘇翎的大伯怎么都沒想到是這么一個情形，自家弟弟還幫著兩個目無尊長的東西！

小堂妹花花站在那里眼里含了眼淚。蘇翎往里一看，蘇家老太太和她對了一眼，蘇翎叫得親熱：“奶奶，大伯的封建思想殘余，你要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蘇老太太一想到初見蘇翎第一面，自己被她給來的那一下，心頭一驚，對著自家大兒子說：“康興，我跟你說……”

蘇翎相信奶奶會讓大伯想明白的，他們一定會過一個快樂祥和的新年！

作者有話要說：關(guān)于女人不上桌這個習(xí)俗，大家可以去搜一篇文，《在我老家,女人小孩不上桌的家庭更興旺》

我通篇看到的就是魯迅先生的兩個字“吃人”。

第72章

回到隔壁家里,弘毅問蘇翎：“姐，我們不會真的跟大伯家斷絕來往吧？”

蘇翎過去勾著他的肩膀問：“你覺得會不會？”

“我不知道！”

“問你姐夫去！”

“姐夫！”

李致遠(yuǎn)坐下來說：“想想咱們進(jìn)村之后的景象，你覺得有什么特別的？”

兩個小子搖了搖頭,李致遠(yuǎn)問：“整個村子誰家的房子最好？”

“我們家啊！”

“對啊！”蘇翎問,“你大伯和二伯家比別人家更出色嗎？更有能耐嗎？”

“姐姐的意思是,大伯大伯家有這么好的房子，全是爸爸的功勞。”

“不全是,大半吧！因為爸爸的身份，一家子成了革命家庭，所有的地方都受到了優(yōu)待。當(dāng)然,爸爸這些年應(yīng)該也沒有少貼錢給他們。”蘇翎看向蘇康達(dá)。

蘇康達(dá)點了點頭，此刻他有些懊悔。蘇翎看向他：“您啊！少小離家老大回,這些年自己常年在外，虧欠妻子,虧欠家里,誰都虧欠。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虧欠我！問題是您做了什么,讓您覺得自己虧欠了所有人？”

蘇翎往蘇康達(dá)前面坐下：“爸，您不欠誰的！趙愛琴因為您,成了師長的愛人,去了機關(guān)工作,受人尊敬。除了您一年很少回家,對她不夠尊重嗎？很多女人巴不得男人每個月固定打錢，人最好不要出現(xiàn)。”

這話一出,老蘇臉上不好看,幸虧蘇翎轉(zhuǎn)了方向：“家里，當(dāng)年您十五六歲沒飯吃才去當(dāng)兵的，是減輕了家里的負(fù)擔(dān)。您一個人在外邊拼命,他們拿著您鮮血換來的軍功在本地受人尊敬。您自己看看外頭的老太太過的是什么日子，咱奶奶過的什么日子？就算是我，您也不要成天想要彌補，跟您真沒關(guān)系，你沒有想要故意換了我，找到我之后也立馬決定換回。夠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