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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真正開心,李致遠不太會拍馬屁,但是為了小家伙能在他出工前高興起來,他搜腸刮肚地說:“你是我見過最聰明能干的小伙兒!”
吹彩虹屁能讓她得錢,但是這句沒頭沒尾的尬聊,讓紀翎不知道怎么接話。
她不接話,心情值也沒什么反應,李致遠很沮喪,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讓她開心呢?
算了,還是快去水埠頭前把衣服給漂清了吧!他默默地站起來,把洗好的衣服放盆里,那了洗衣棒打算往外,聽紀翎說:“你干嘛去?”
“去漂衣服!”
紀翎指了指他的褲腿:“褲腿放下去,要不然被人看見腿毛!”
“你去看看,哪個女人有這么粗的腿毛?”紀翎說出話來,一下子笑出聲來。
李致遠低頭看自己的小腿,白色的皮膚上,倒是真盤踞著黑色的,稀疏的腿毛,十分清晰而耐人尋味。他自己都沒注意,抬頭看紀翎還笑個沒完:“成敗毀于細節(jié)!”
放下木盆,把褲腿放下,她還在笑,李致遠有些羞惱,氣呼呼地往外走。腦子里的小人兒倒是心情已經(jīng)到了綠色線。
水埠頭上,胖的嬸子,一個大屁股占了一大塊地方,把瘦子擠在邊邊角落里。最下面一階臺階在水里,大家都是脫了鞋子,赤著腳下去,李致遠被紀翎提醒,不敢撩高自己的褲腿,只能挽起一截,到腳踝處,脫了鞋子,端著衣服下去。
大約是昨天的兇悍,讓人有了畏懼之心,一個個讓開了地方。李致遠白皙的大腳丫子浸入水里,把木盆放在后邊,開始漂洗衣服。
邊上的女人時不時地往他這里看,卻不敢搭訕,即便是這樣,也沒辦法阻止她們嘴碎:“這個女人,白是真白,不過這個腳也真是大,有二十五了吧?”現(xiàn)在鞋碼,還是用厘米算地,二十五就是四十碼了。
“我看不止!”
聽見這些議論,李致遠認同紀翎說的,細節(jié)決定成敗。幸虧今天她提醒自己!
他漂洗完衣服,拿著木盆回到家里,紀翎已經(jīng)收拾完了灶間在那里說:“你說,要不要咱們把里面的房門給卸下來,門上掛一塊布就可以了。那扇門下面襯些轉頭,就能做個鋪子,你睡地鋪,潮氣上來,身體要壞掉的。”
李致遠從他的鐵皮盒子里翻找出刮胡子的刀片,把褲管撩了起來說:“拿肥皂,打一盆水來!”
紀翎幫他打了水過來,看他已經(jīng)把褲腿撩到了膝蓋以上,肥皂打了泡沫出來抹在小腿上,問:“你要干嘛?”
“刮腿毛!”
第11章
李致遠不小心劃破了皮膚,一串血珠冒了出來,他渾然不在意地抹了去:“幸虧你提醒了我,過幾天就要插秧了,下地總不能不赤腳吧?”
“可以啊!做個襪套不就行了?你要知道,你是一個城里姑娘,怕曬黑,戴袖套和襪套不很正常?”紀翎上輩子也是鄉(xiāng)下長大,插秧就是有那種過膝的襪套裹在腿上,“而且穿了襪套,不用擔心螞蟥叮了啊!”
“你不早說!”李致遠把刮胡刀扔進水盆里,氣鼓鼓地走出去晾衣服。
從第一天見這個小混蛋,就知道不是個省心的,誰知道這么壞。
外面銅鑼敲起,又是要上工了,李致遠拿了草帽出去。想著今天,自己要是再管這個小混球的心情,他就不姓李了!
到了田頭,老隊長分配工作,婦女同志一起捆麥子,男人把麥子挑去倉庫場上,進行脫粒。
這么一來,李致遠和鄭茜分在了一起。邊上一個嬸子過來說:“阿翎媳婦兒!”
李致遠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叫了第二句,才反應過來,回她:“哎!”
“沒捆過麥子吧?”
“沒有!”
“我教你,你是城市里下來的,很快就會的。”
聽嬸子說話特別溫和,他笑了笑:“嗯,您說。”
嬸子教他手勢,他跟著認真學:“這樣捆扎才牢,否則在脫粒機上會散開的。知道不?”
“知道了!我試試!”李致遠,試了兩次也就會了。
“學得很快,那我過去教他們了。不能圖快,先慢慢來!”
一個女知青已經(jīng)來了兩年,早就已經(jīng)熟悉,嬸子過去教鄭茜,鄭茜學了兩下,不耐煩了,說:“行了,我知道了,這么簡單的事情,難道我還不會嗎?”
“不是,我讓你好好學,簡單的事情,也是要做好的。”阿來嬸子很不高興。
“你憑什么說我做不好?難道捆兩捆柴草我們都做不好?”鄭茜嗤笑一聲。
“那行,你做!”嬸子被氣得去了邊上,邊上其他婦女同志來安慰她,“算了,算了!人家城市里來的,也不巴望她做多少。”
“對啊!別管了。”有個女人在那里問,“阿來嫂,你家建軍參軍有消息了嗎?”
“沒有啊!體檢已經(jīng)過了,等政審呢!”
“這個就不是問題了,你家?guī)状氜r(nóng)。我們等著你發(fā)糖。”
“他穿上綠軍裝,戴上大紅花,我就發(fā)糖。”嬸子嘴巴都合不攏,她是特別期盼孩子能參軍去。
村里的壯勞力過來把一捆一捆的麥子抱到田埂上,用擔繩捆成兩大挑,挑去倉庫場上。
“這是誰捆的?都沒扎緊,等下脫粒的時候散開怎么辦?怎么干活的?”
正在捆麥子的人,轉頭看,只見那個男人舉起捆扎的大小不一的兩股麥穗:“大小相差得多也就算了,大不了這個大的脫粒不干凈,那個小的讓別人彎腰兩次。可捆成這樣,一上脫粒機,就飛散開了,這些帶著麥秸稈的麥子直接就混進脫粒好的麥子里,等到后面揚草的時候,這些又會被留下來,用打谷板,重新脫粒。多麻煩?”
阿來嬸子走過去說:“鄭知青剛剛開始學捆扎,你也別太過于計較!”
“什么叫我太過于計較?今天,你這里帶隊,他們干得好不好,你要負責的。”
嬸子很冤枉:“我跟她說清楚了,她說聽懂了,再說了她做的工分,難道會給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