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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許久沒有傳來回答的聲音。九九詫異地抬頭，屋內(nèi)空蕩蕩的，林妙香早已溜了出去。

膳廳。

“千山，我來了。”林妙香的聲音由遠至近，打破了王府清晨時難得的靜謐。

沈千山看也沒看她，徑自埋頭吃飯。

林妙香也不在意，笑瞇瞇地靠了過去，“你猜我這么早來是做什么？”

“吃飯。”沈千山不動聲色地道。

“當(dāng)然不是。”林妙香拿出身后的包裹扔在桌上，趁沈千山發(fā)愣之際，趕緊坐到了他的身邊，義正言辭地道，“千山，我是來提醒你，我們應(yīng)該出發(fā)去苗疆了。”

沈千山挑眉，“什么時候你對這種事如此熱衷了。”

“這是必須的，武林大會可是關(guān)系到我們北王朝的興亡。”林妙香卷起袖子，望著桌上琳瑯滿目的食物，咽了咽口水。

沈千山瞇起了眼，不為所動，一度一頓地道，“說實話。”

他的眸色很淺，看過來的時候，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

林妙香搓了搓手，笑得兩眼彎彎的，像一只小兔子，“你想啊，為了讓我去苗疆，皇上一道圣旨便讓你娶了我，如果我現(xiàn)在不去，指不定他什么時候又下旨讓你休了我。”

沈千山斜眼睥睨著她，手指在碗沿輕輕拍打，頓了頓，剛想開口，林妙香又是一臉羞澀地低下了頭，“我知道你很感動，不用說出來，放在心里就好。”

沈千山端著碗的手一緊，表情僵了僵，忽然一伸手，夾了一筷子菜塞到了林妙香口中。林妙香嘴里被塞得滿滿的，再無暇開口說話。沈千山長舒了一口氣。

林妙香瞪著眼，滴溜溜地望著他，“千三，窩好開森你鍋我加菜。”

沈千山有些詫異她的鍥而不舍，不過對她現(xiàn)在這種狀況十分滿意，不禁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道，“不客氣。”

“噗——”林妙香嘴里的青菜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她呆呆地望著沈千山臉上的笑意，砸吧著舌頭，面容燦爛，“千山，原來你也會笑。”

沈千山臉上舒適的笑容變成了冷笑。

林妙香完全沒有發(fā)覺，她手足無措地拿起桌上的筷子，胡亂夾了菜就湊到沈千山的碗前，“我給你夾菜，你再笑一個好不好？”

這是林妙香十六年來，第一次看見沈千山臉上的笑容。

沈千山硬著脖子低下頭去，桌上的飯菜幾乎無一例外地沾上了方才林妙香噴出的菜渣，眉頭微皺，“不必了。”

林妙香頑強地伸著筷子舉在他的碗前。

深知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沈千山妥協(xié)地往桌上再掃了一眼，指著唯一一盤上面沒有菜渣的青菜道，“這個。”

林妙香會意地將菜放回原處，夾了青菜后趕緊扔到了沈千山碗中。

沈千山吃了一口后發(fā)現(xiàn)她正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冷哼一聲，“你不吃飯？”

“我不想吃這些菜。”林妙香搖頭，手上動作卻沒有停過。

沈千山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碗中迅速堆起的青菜高塔，下意識地問道，“你想吃什么，我讓廚房給你做。”

“你。”林妙香兩眼發(fā)亮。

沈千山的筷子一時控制不住，在碗里戳了一下，他收回了目光，“當(dāng)我沒問。”

離開汴京的這一天，天高云闊，空中飄著濃濃的桂花香。

金黃花蕊片片飛落，紛紛擾擾。

林妙香回頭，隱約看見城樓之上，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遙遙望著自己。再一望去，卻只有風(fēng)吹金桂，百里飄香。

“夫人，你在看什么？”九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不免好奇地問道。

林妙香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九九往自己身上看去，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當(dāng)下不解地開口，“夫人？”

林妙香沒有回答，反而用手在臉龐扇了扇，意有所指地道，“九九，你難道不覺得這馬車里有些熱嗎？”

“沒有啊。”九九想了想，又看了看一旁閉目養(yǎng)神的沈千山，老老實實地答道，“如果夫人覺得熱的話，不如把車簾掀開。”

林妙香仰頭，望車頂，“我的意思是車廂里呆了三個人，有些擠。”

九九無辜地望了望寬闊的車廂，“車里已經(jīng)空闊得足以讓夫人在這里滾來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