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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任何戰爭都能落到“紅顏禍水”這四個字上,柏素素是小喬、是海倫、是千千萬萬個因美貌獲罪的禍害。
于是柏素素成了全世界的焦點,一舉一動關系到八卦頭條。反而真正投身于這場戰爭的女人。
投資人不想用自己的錢打商戰,朱砂在球場上餐桌上用三言兩語哄得他們心花怒放;資金不夠,捉襟見肘,朱砂主動割掉自己盤子里的肉,清算資產,外出融資。
她把關于他的每一件事都放在凌駕一切的位置上,萬事萬物都為了他著想。
這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條狗。
從盧南回來后,顧偕察覺到了不對,但活了三十多年了,頭一次束手無策。他好好地培養了一個完美的女人,為什么會變成沒有人格的附庸。
她應該是女王,不應該是皇后。
后來有一天,朱砂向往常一樣走進他的辦公室,站在桌前,遞交了幾份的資料,開口講起婚禮所需能制造多少產值。顧偕沒聽懂她在暗示什么,端著咖啡啜了一口,讓她有話直說。
朱砂平靜說道:“如果柏小姐一定要通過婚姻變現,這個人為什么不能是您呢?”
顧偕端著咖啡杯的手登時愣在半空,瞳孔深處映出朱砂平靜的臉,良久后問道:“你說什么?”
“您的婚禮訂單能帶動半個制造業,”朱砂翻開桌上的文件,指著幾個數據,“光是西南海岸那塊地就能讓流翠建筑、華典天成和沉檀建設翻身……地產股不能再跌了。”
顧偕沒有回答,他在夜晚辦公室的燈火中靜靜看了她許久。
那張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野心勃勃。
他覺得自己得笑一笑,這件事自朱砂之口說出來,應該有些荒唐,但不知為何,某種酸澀苦楚的滋味泛上了舌根。
何伯讓他娶柏素素時,他只是堅決否決,可朱砂也讓他娶柏素素時,他就有點生氣了。
股權戰爭不是兩個聰明人的較量,而是多方資本的博弈。
縱使顧偕本領通天,可他要對抗的是父親背后無數家資本聯合,相當于要肩扛火箭筒,轟掉老牌金融帝國。
多年來父親一直藏在固若金湯的地堡里,是柏氏夫婦破產才讓他短暫露出了頭頂,如果不能趁此時一擊斃命,等父親從柏氏夫婦的尸骸里吸飽了血,再往后想要弒父就是難上加難。
所以朱砂是對的。
讓事件驅動型交易對沖掉長期風險,當時的困境只有發生“黑天鵝事件”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那天夜晚慘白的月光照耀著空空蕩蕩的辦公室,顧偕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穿上外衣離開了深藍大樓。一個人漫無目的地穿梭在繁華街道上,信步走到了某個居民區。
時值晚餐時間,輝煌馬路上傳來鼎沸喧鬧人聲,冬夜寒風呼呼吹動兩側行道樹。顧偕不由抬頭,對面高樓公寓的窗口亮著一盞盞燈光,每一扇窗戶后依稀可見那走動人影……電視機的吵鬧、飯菜的香味、喋喋不休的母親、沉默寡言的父親還有叛逆囂張的青春期孩子。
它閉上眼,在刺骨寒風里站了大半夜。
……心里隱秘的勝負欲還有其他東西被刺激到了。
他是一個孤兒。他的母親是父親的玩物,他的父親誘惑她墮落、逼迫她毀滅。他缺失的家庭,缺憾的人生,都是他高高在上的父親親手所賜。
天上的月亮不再流浪。
而是變涼。*
事后想來竟有難以言喻的頓痛。如果那天朱砂問他想不想要家庭、想不想要妻兒,他一定當場就懟回去了。
可是朱砂偏偏提的是錢。
錢和他,朱砂永遠選擇錢。
“你想要什么?”顧偕問。
柏素素說:“我不想做卡洛琳。”
——不想去下城區餐廳端盤子伺候斤斤計較的矮個老板、不想和女招待同事合租破舊的公寓、不想去二手店里像淘金一樣買回曾經扔掉的名牌衣服,更不想被人寫在喜劇里灌毒雞湯教觀眾人生就是這樣起起落落落落落。
為了鐘鳴鼎食,輕裘肥馬,讓渡自由又何妨?她心甘情愿走進金玉寶石打造的華美籠子里。
而朱砂先是疑惑地看著他,隨后灑脫地笑了笑,只說了一個字:“錢”。
然而,她頓了頓又說:“我不知道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那時候顧偕被“如何干掉親爹”、“如何矯正朱砂”以及“如何安頓柏素素”這三座大山壓在脊梁骨上,他深夜醒來就能看見有只大黑狗坐在胸口,憋得他喘不過氣。
但凡他當時再清醒一點,都能察覺出朱砂意思是:您不用擔心如何遣散我,大家好聚好散。
可是他獨自穿過深夜無人的街頭,在寒風中沿著下城區的街道走了一圈,腦海里只有一個疑惑:分手對朱砂而言是解脫嗎?
畢竟他沒有什么值得朱砂留戀的。
他粗魯、暴躁、喜怒無常又不善言辭,有一萬個令人厭惡的缺點。朱砂跟著他,因為他有錢、他很強、他出現在朱砂生命的最開端。
他站在下城區破舊骯臟的路燈下,遙望著遠處翻滾的海浪,忽然想到兩件事。
第一,他已經不年輕了。
第二,他很有錢。
他的人生如同這座的破敗殘舊的跨海大橋,連接貧富兩極的東西兩岸,從白手起家到身價億萬,足夠寫幾百萬字傳奇自傳,只不過歲月斑駁加身,最輝煌的部分發生在過去,未來將是一覽無余的無聊與平靜。
而朱砂才二十三歲。
他依然日進斗金,他擁有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如果他和朱砂之間只是金錢關系,那事情要簡單得多。他是個有錢的男人,出現在她人格不成熟的少年。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對未成年人肆意雕琢,從法律意義上講,是犯罪。
在他罄竹難書的過去里,誘惑未成年少女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他從來不為把朱砂變成戰士而愧疚。
直到這一刻。
他養大的鳥兒,不該被困在冰冷華麗的籠子里,天幕茫茫遼闊任她自由翱翔。
而與此同時,很多蛛絲馬跡證明了朱砂在離開他。
他放在朱砂家中的私人物品神奇地越來越少;做愛后朱砂不再黏在他身上;甚至朱砂的通訊錄里出現了優質的單身男人。
他在漸漸失去他的小姑娘,如果這是她要的,那么他愿意放手。
直到最后那天,他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沙發上反常地放著一套疊好的西裝,右眼皮倏而一跳!
他拉開衣柜,原本掛著定制西裝和襯衫的那一側已然空空蕩蕩。
房間里靜得令人窒息,顧偕慢慢走回客廳,穿上衣服,然后知趣地放下了朱砂家的鑰匙。
——以下不收費——
1.備注
神在創世中發現自己——《飛鳥集》
假如天上的月亮不再流浪,而是變涼,像一頭海豹在上,我死去的丈夫就會回家,來讀這些愛的信箋。——《我知道怎樣去愛》
卡洛琳《破產姐妹》
2
顧偕送柏素素花在98章
分手那天顧偕放鑰匙在37章,顧偕沒有鑰匙這件事散在很多章里
爹利用陳敖傷顧偕在92章
爹騙腎在106章
3
人是復雜的,結婚的理由不是ABC單選題,是多個力量共同作用的結果。結婚的理由還沒翻完……
有姑娘說顧偕愛柏素素的證據是他為柏素素建了城堡。但是97章《一生》里已經翻過,童話城堡和世紀婚禮都是顧偕想要的,不是柏素素想要的。
昆凌想要城堡婚禮嗎?奚夢瑤想要闖關求婚嗎?每個人男孩心中都有一個小公舉。顧偕和柏素素結婚完全按自己喜好來的。但是97章里寫,如果顧偕和朱砂結婚,他會放棄實現尷尬的童話夢,尊重朱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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