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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長假后的第一個工作日,深藍大樓內人影忙碌。朱砂打著哈欠邁出總裁專用電梯,遠遠傳來一陣吵鬧,只見走廊深處,顧偕的辦公室外,張霖雙手撐在黃秘書桌上,背部繃得筆直,周身的怒氣都快化成黑沉沉的氣。
黃秘書一臉愁容:“我聯系過顧太太的秘書,顧先生真的不在家?!?
朱砂走過去問:“怎么回事?”
“顧太太假期拍賣的收藏品送到公司來了,銷售稅和使用稅加一起超過了兩個億,”黃秘書活脫脫像看到了救兵,連忙說道,“但是我們找不到顧先生了?!?
“要是把‘真品’放在瑞士銀行,‘復制品’擺家里,我們一分錢不用出,問題是皇后娘娘下個月想辦展籌捐慈善款,這些東西必須公開上岸,他媽的兩個億的稅款啊,直接捐了行不行?”張霖手指點著桌面,噼里啪啦說完了一大堆,才想起來打個招呼,“過年好啊老大。”
朱砂淡然道:“顧先生是不是還在海上沒回來?”
張霖氣得不想說話,指了指黃秘書,讓她回答。
“顧先生三天前就回來了,這幾天一直在山海別墅沒出過門,”黃秘書無奈道,“但我剛剛聯系過那邊,說顧先生昨晚做完一鍋湯就離開了,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朱砂問:“聯系的是管家?還是秘書?”
“都問了,”黃秘書道,“顧太太親口說她也不知道顧先生去哪兒了?!?
朱砂沉吟不語。
“媽了個雞的,”張霖憤憤拽開領帶,冷笑道,“婚姻制度是兩個家族的資源置換,如果各取所需,那誰都不虧,但要是一方賺一方虧,不他媽是長期賣淫嗎?兩個億,賣得真他媽夠貴的?!?
“張霖……”朱砂皺緊了眉頭,語氣不由加重了些,緊接著再一抬眼,登時愣住了。
張霖這個人就是典型的天之驕子,這輩子沒遭過什么罪。出身上流,天資聰穎還不算頂配,上天偏心地給了他一副扔到娛樂圈能直接爆紅的好皮囊。
英俊、多金還會撩,這三者一組合就能蒙蔽無數姑娘的雙眼,看不見他閃閃發光皮囊下其實是個直男癌晚期的混蛋。
此刻張霖站在走廊上,面色森冷,下頜線繃得極緊,一掃往日那副笑嘻嘻的花花闊少模樣,甚至都沒掩藏好怒氣。
看起來顧太太的藏品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需要的一個能發火的契機。
“先把這些‘寶貝’送去碼頭在海上多飄一夜吧,”朱砂道,“怎么辦等顧先生出現再說?!?
張霖憋著火點頭,黃秘書也松了口氣。
“嘿嘿小心點——”
朱砂剛轉過身,還沒邁進辦公室的門,只見走廊深處,白清明帶著兩個搬運工走來,其后小拉車上載著一缸早玉蘭。
朱砂打趣道:“喲,顧先生的賢內助來了。”
白清明目光一觸及他,頓時臉色大變。他在三道灼灼視線中停在辦公室門口,左悄悄右看看,忐忑問道:“……都看我干嗎?”
“知道顧先生在哪兒嗎?”朱砂問。
“哈?”白清明兩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好像朱砂問了一個什么驚天大秘密,連嘴唇都有點發白,哆哆嗦嗦好一會兒,才反問道,“顧先生在哪兒???”
張霖又煩躁了:“問你呢?!?
“?。栁夷?!”白清明又向朱砂投去求救的目光,定定注視著她,“我不、知、道?”
白清明這副做了虧心事的狀態太明顯了,幸好朱砂現在對顧先生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不管他們倆瞞著自己做什么,都懶得問,于是大發慈悲解釋道:
“顧太太的藏品上岸得先交2個億的保護費,這錢怎么辦,得請他老人家定奪。”
果然,白清明如釋重負,痛快說了四個字:
“我不知道!”
其他人:“……”
“我真不知道啊……”白清明喜上眉梢,“他老家人可能現在比較想靜靜,別找了別找了?!?
朱砂轉身對張霖道:“賢內助說不知道就別找了,按我方才說的做吧?!?
“嗯?!睆埩匕欀碱^離開了。
白清明指揮搬運工把早玉蘭在辦公室里折騰了好幾個地方,最后不論光線從哪個角度照進來,花枝和花朵落在墻上的投影都在吹毛求疵的基佬審美范圍之內,他才大手一揮手,把兩位在心里暗罵了他一千遍的搬運工放走了。
然后他這個事精兒又看人出殯也不怕亂子大了,賤兮兮地湊到辦公桌前,問道:“朱小姐……你昨晚還好嗎?”
“不錯,”朱砂坐在辦公桌后,對著電腦敲得噼里啪啦,“這幾個小孩挺懂事的,走之前還打掃干凈了。”
“………………”白清明表情十分精彩,半晌才憋出一句,“值得多給點小費。”
“嗯,以后就點他們了?!?
白清明長長吸了口氣,看樣子憋了滿肚子的話恨不得一股腦吐出來,但他作為一個素養極高的雙面間諜,決定還是把自己的命放在兩位老板之前,說了句“我先去忙了”便舉步往外走。
朱砂擱在桌上的手機嗡地響了一聲。
白清明還沒走到門口,只聽朱砂在后背叫道:
“小白——”
白清明一回頭,眼底流露八卦之喜:“在!”
“今晚幫我在‘三樹花’定個位置。”
“哦?和誰啊……”
朱砂冷笑著舉起了手機,只見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信息:
【急事面談!】
——邵俊。
白清明似乎還不死心,硬著頭皮問了一句:“您今天早上喝湯了嗎?”
“什么湯?”
“家里沒有什么多余的保溫桶之類的嗎?”
朱砂眼底浮現出一絲懷疑:“他早上給我送湯了?”
“我不知道。”
朱砂沒有追問,臉上沒有喜怒,瞇著眼微微打量著白清明,空氣一瞬間沉了下來。
白清明鎮靜道:“我也是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朱砂定定盯著白清明的雙眼。他這前半句不值得信,但后半句話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明顯沒有隱瞞。
片刻安靜后,朱砂轉過頭,注視著墻角那顆早玉蘭樹。月白色瓷缸在玻璃墻上投下淡藍色微光,樹干挺直,枝椏細長,雪白的花骨朵如燈盞般幽幽懸掛。
半晌朱砂忽然問了一句:“今天幾號了?”
“2月20日。”
“啊——”朱砂意味深長地感慨了一聲,“那今天就別讓人打擾他了?!?
與此同時,郊區墓地。
遠方鉛灰色的天穹之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佇立在墓碑前,手中捧著一束粉紅色薔薇花,靜靜注視著墓碑上泛黃陳舊的照片。
——以下不收費——
我說我器大活好你們不信,
我說我莫得感情你們不信,
為什么我說我絕不離婚,你們就信了呢?
謝邀,人在紐港,剛下飛機。熄火保護,房子沒著。
——白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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