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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顧偕眼神黯了黯,然后一個星期沒有碰她。
她惦記著如果這幾天顧偕來,她要怎么躲過去,又惦記著如果他問及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她得找個什么借口才能糊弄過去。然而這兩個星期,一直到背上的瘀青幾乎消散,顧偕也沒理她。
從那場辦公室施虐后,顧偕沒有和她談過公事以外的一個字,走廊相逢對她視若空氣,兩人只要相聚在一個空間內,在場其他人都能感受到駭人的低氣壓,仿佛冰川在空氣中無聲無息地破裂迸開。叁
朱砂面無表情地吹干頭發,穿上套裙,關門離開公寓。
上城區的豪宅公寓距離的金融街只有兩個街區,步行半小時,金融街的路況不好,開車也得半小時。
清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她走在兩排林蔭大道上,一抬頭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穿梭而過,在臉上投下碎影。
這是最后的寧靜了。她想。
穿過中央公園,再過一條馬路是金融街商圈。不遠處,深藍資本管理大樓在日光反射下發出青白的冷光,正巧一輛黑色賓利從輔路駛進車道,穩穩停在大廈門口。
——那是顧偕的車。
朱砂移開視線,停步站在樹蔭下,猶豫了幾秒,轉身背對著深藍大廈向噴泉廣場方向走去。
“您的熱美式和舒芙蕾松餅。”
這個時間咖啡店里沒有其他客人,朱砂站在吧臺前刷著手機新聞,聞言抬頭疑惑道:“我沒要松餅吧?”
年輕人將餐盤推到朱砂面前,銀叉旁擺著一支芬芳的白玫瑰:“老板送的。”
朱砂沒打算做多停留,深藍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收拾。但年輕人在吧臺后向后退了兩步,單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向身旁張開,做了一個“請”的禮儀。
他似乎是個混血,鼻梁挺直,眉眼立體,蔚藍的眼睛里藏了一片汪洋大海。朱砂在他溫柔的目光中,拉開了吧臺前的椅子坐上去,問道:“老板?”
“我就是老板。”英俊的男子挑眉一笑,又轉身端了一杯咖啡,向朱砂舉杯示意,“早上不要空腹喝咖啡,特殊時期吃點甜食心情會好,舒芙蕾松餅不太甜,不用擔心發胖。”
朱砂極輕微地皺起了眉。
年輕人解釋道:“這么熱的天,要是沒有特殊情況,誰喝熱咖啡啊。”
“……謝謝。”
朱砂臉上的晦澀稍縱即逝,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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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過得很辛苦吧。”
“嗯?”
“陌生人稍微關心你兩句,你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寫了四個大字:‘離我遠點’。”老板放下咖啡杯,單手托腮,“怎么了?答辯沒通過?閨蜜搶了男朋友?還是遇上了性騷擾?”
“慘多了,”朱砂笑著搖搖頭,“交往十年的男朋友劈腿閃婚,老板犯了個大錯得讓我背鍋,我剛按揭買了房子,現在連工作都要保不住。最慘的是我被強暴后殺了歹徒,證據不足下按故意殺人起訴,可是檢方律師是我的前男友,辯方律師是我老板,我老板睡過我前男友的媽,我前男友娶了我老板的女兒。”
“……”英俊的老板面帶微笑,對朱砂的扯淡照單全收,還緩緩點頭,認真附和,“是挺慘的,比起我這個做完變性手術第二天,就發現我女朋友其實是個人妖的人更慘。”
朱砂:“………………”
兩人默然對視十秒,緊接著同時放聲大笑。
積壓在心頭十幾天的一口悶氣終于隨著笑聲得到釋放。
朱砂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微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又插起一塊松餅,說道:“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早餐。”
“我用一份舒芙蕾松餅騙來一個大美人和我喝咖啡,”老板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那么陌生人,你愿意下次請我喝咖啡嗎?”
朱砂愣怔了三秒,以往情況她會用非常遺憾的語氣回復對方說“我只嫖不約”,但此時此刻,男子這雙深邃的眼仿佛有無限的引力,使她無法挪開視線,她聽見胸膛中的心跳聲越來越重,旋即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老板心滿意足地把朱砂的號碼輸入手機里,問道:“你是個高管吧。”
“社畜而已。”
“社畜這么晚才上班?”
“出來給老板跑腿買咖啡。”
“大熱天的還差遣姑娘,你老板真不是個東西。”
“他確實不是。”
突然,朱砂的視線余光似乎捉捕到了幾道閃電般的反光,她抬頭向落地窗外望去。
林蔭大道,小徑幽幽,有穿著西裝步履匆匆的精英,也有跟隨導游打卡拍照的旅客,全職太太推著嬰兒車在樹下乘涼,更遠的地方,噴泉花壇的長椅上,流浪漢悠閑地瀏覽著財經日報。
英俊男人端起咖啡杯:“那么,親愛的陌生人,愿這狗屁世界今天能放你一條活路。”
朱砂舉杯回應:“也希望這操蛋的生活今天能給你留個全尸,多謝你了,陌生人。”
余光瞥過窗外,一切如常。
她臉上微微松動,輕抿了一口咖啡。
——然而她沒注意到的是,躲在報紙后的流浪漢無聲無息地收起了長焦鏡頭。相機連接到廣場WIFI,將剛剛拍下的幾張照片點下了“發送”。
幾秒鐘后,擱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顧偕手中夾著香煙,點開了郵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