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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兄昏迷不醒,他倒開始先跳起腳來了。
葉云婀稍稍垂眼,眸光透過一簾細密的睫羽,看著堂下的宇文淵,心中忍不住冷笑。
余光又一瞥站于一側的蘇塵——他歪著腦袋,似乎在看著正在開口的宇文淵,美艷的眸底盡是一片清冷之色。
她打量著紅衣男子面上神色的變化,在心中微微嘆息。
宇文淵與誰作對不好,非要去惹這個一點就炸的蘇塵。
他們似乎忘了,先前是如何對這位蘇千歲避之不及的。
蘇塵右手握著劍身,食指和中指一并,輕輕敲叩著堅硬的劍柄。敲擊響聲甚微,在紛雜的明議殿內更是如礫石落入沙漠,噪雜聲一多,就散了。
更是沒有人注意到,男子眼中驟起的殺意。
他的面上仍是帶著笑,看著宇文淵。
見蘇塵不開口,宇文淵更是得意了,他愈發大膽直視殿上——坐于龍椅一側的少女。
她本就不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公主,想當初,全是因為太子殿下的寵愛,眾大臣才對她畢恭畢敬。
如今她大勢已去,推倒她,才是民心所向。
“既然明芷公主也不是先皇的子嗣,那這個位置是不是也該讓出來了。畢竟一來血脈不明的人坐在龍椅之側——怕是有些不妥罷?!?
宇文淵一邊說著,一邊撫著自己灰白的胡須。
“還有蘇塵,身為東廠提督,卻與公主暗通款曲,實在不知廉......”
只是那聲“恥”字還沒說完,話音突然戛然而止。眾人駭然抬眼,正見宇文淵身體一僵,“轟”地一聲倒在明議大殿之上。
一顆圓滾滾的頭顱滾落在蘇塵腳邊。
鮮血濺了男人一臉,他卻渾然不覺,提著劍緩緩轉身。
他的身前,是滿朝文武大臣。
一時間,周遭寂靜得猶如無人的夜,只余些許粗重的呼吸聲在身側響起,帶了些震愕與驚悸。
這一切,都被蘇塵盡收眼底。
他的臉上都是血,被風一吹,鮮紅的血液凝固在他的眼角,一道血痕順著他的眼尾緩緩往下流動,黏在他的頭發上。
他抓緊了劍柄,望向眾人,“還有誰,大可來試試對公主不敬?!?
血液順著劍身往下流,在明議殿正中蜿蜒了一路,浸濕了朱紅色的毯。
他一身鮮紅,立于人群正中,身姿錚錚,逼仄而奪目。
讓人不敢直視她。
葉云婀坐在紗簾之后,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右手微微顫抖。
只聽他厲聲而道:“如今太子昏迷不醒,公主便是大酈唯一的皇室之人!太子一日不醒來,她便替太子掌舵一日,兩日不醒,便掌舵兩日。如有異議,便是與太子作對,與我蘇塵作對,與我東廠作對。”
宇文淵的血跡蜿蜒在他的嘴角,蘇塵也懶得去擦拭,輕輕彎唇,“各位大熱門,我東廠的手段,想必你們也是知道的?!?
不要不知好歹。
正言道,他又歪了歪頭,朝堂上顧朝蘅望去。
“顧小將軍以為如何?”
鮮血未凝,一滴一滴,淌落在地。
竟是擲地有聲!
顧朝蘅迎面對上男子的視線,對方一身絳紅之色,如浴血,又似站在烈火之中。
張揚,奪目。
礙眼。
他就像是一頭狼狗。
兇殘的狼狗。
一頭食人肉的狼狗。
誰要敢碰葉云婀一下,他便要把誰的皮肉撕咬下來,就連森森白骨也要嚙碎。
顧朝蘅靜靜凝望蘇塵良久,正當眾人以為二人的爭執一觸即發時,前者兀一勾唇,竟也笑了。
“甚好?!?
男人低聲,一身暗甲散發著冷冷幽光。
蘇塵滿意勾唇。
他也不擦劍身,直接將劍收回腰間,踢了一腳宇文淵的頭顱?!肮緡!币幌拢穷w頭顱落在一位年過六十的老者腳邊。
老臣面色一白,兩眼一翻,竟堪堪暈倒了過去。
騷動聲又隱隱響起,蘇塵恍若未聞,直接踏步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