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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也不顧會不會絆倒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了,一下子沖到蘇塵面前。
“主子,公主與韓池待了一下午!”
“他們兩個人單獨待了一下午!”
“兩個人在一間房間單獨待了一下午!”
一整個下午?。。?!
阿寧幾乎要抓狂,蘇塵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地上,擦著他的寶貝罐子。
“主子,您這怎么還能坐得住?”
阿寧一咬牙,竟一下子奪走了蘇塵手里頭的帕子,還好蘇塵握得穩(wěn),才沒讓懷中的罐子掉下來。
男子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悅。
“給我?!?
阿寧一愣。
“帕子給我。”
蘇塵向前傾了傾身,一下子將手帕奪回。
站在門口的小宮娥接著問:“公子,您是要在院中與其他人一同用晚膳,還是奴婢將晚膳給您端進屋來?!?
蘇塵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端進屋里來罷。”
他喜凈。
得了回應(yīng),那宮娥便退下去了,不一陣兒便又有宮人魚貫而入,擺了一桌子的飯菜。
蘇塵這才撒了懷中的寶貝罐子,將衣擺整了整,坐到桌子前動筷。
滿桌子碟子,就沒有一個他愛吃的菜。
男子神色懨懨,兀地一下扔了筷子,筷子打到瓷盤之上,“哐當(dāng)
一聲響,分外刺耳。
阿寧站在一邊兒嘆息:“主子,您也不必這般難為自己。”
蘇塵瞧著桌上的筷子,似乎在發(fā)呆。
阿寧將掉在地上的一只筷子撿起來,“奴才給您去換一雙。”
言罷,便要將這對筷子撤去。
誰知,蘇塵一抬手,“不必。”
阿寧疑惑。
蘇塵:“不吃了?!?
滿桌珍饈,就這樣被浪費了,當(dāng)真是......暴殄天物。
絳衣之人從座上站起,緩緩來到床邊,似乎現(xiàn)在就要睡覺。
阿寧提醒:“主子,現(xiàn)在時辰還早著呢,連太陽還沒落干凈呢。”
蘇塵歪了歪頭,“太陽沒落就不能睡覺了么?”
阿寧一噎,一時無言。
南廂自然比不上汀芷宮正殿,更是比不上月沉府和謝府。阿寧掃了一眼床榻,床榻還沒月沉府的一半兒大,看上去還硬邦邦的。
不甚松軟,硌人。
屋內(nèi)還沒有屏風(fēng),蘇塵將外袍脫了,只能搭在床頭的椅子上面。阿寧將衣服收好,又為他將床簾子放下來。
就連床簾摸起來都十分的糙。
主子金貴之軀,怎能受這些苛待?阿寧越想越氣,竟又直直掀開床簾。
蘇塵側(cè)著身子,頭朝里,背對著他。
阿寧蹲在床邊,“主子,咱不受這個氣了,好嗎?”
“主子,她找男.寵,咱也可以找。她有韓池、孟越,咱們也有蕭貴妃、上官姑娘,憑什么她能和別的男人獨處一室,咱們又不是沒人要,還非要跑這兒來受這個氣?!?
他趴在床前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說到最后,眼眶竟還泛紅了。
“您看這屋子,是人能住的嗎,這么小,連您的寶貝瓷瓶都擺不開幾個,衣裳也不能放幾件。還有這床塌子,”他按了按床鋪,果不其然,硬邦邦的,“您怎么能睡得下啊!”
“主子,我的好主子,咱不待在這兒了,咱們回去?;卦鲁粮⒅x府,哪兒都行,咱不跟她玩了好嗎?”
“您別這樣難為自己啊,嗚嗚嗚嗚......”
日頭漸落,明月初升。
窗戶未關(guān),讓月光溫柔撒入,與男子烏發(fā)交織著,漫了滿床。
蘇塵仍是背對著阿寧,不說話。
半天沒得到回應(yīng),阿寧擦了擦眼淚,從地上站起來時腿腳已麻得不成樣子。他呲牙咧嘴一陣兒,突然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