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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婀覺得,他甚至?xí)蟻硭压芜@些御賜之物,將它們占為己有。
宮人退下后,蘇塵又抬手讓屋內(nèi)其余的侍讓離去。房屋內(nèi)只剩下他們二人,蘇塵終于動了動身子,在貴妃椅上慢吞吞地伸了個懶腰。
葉云婀也將目光收回,只見他淡淡道:“喜歡什么,戴上試試看。”
“督公見過皇上了嗎?”她抿了抿唇,有些不敢相信,“皇上真的同意這門親事了?”
蘇塵仿佛在聽一個弱智發(fā)問,連答都懶得回答一聲。
云婀又頓了頓,“那……二姐呢?還有葉家其他人呢?”
葉家其他女眷呢?
都要……充妓嗎?
一股巨大的悲哀之感蔓延上葉云婀的心頭。
她雖然與葉府感情不是很深,可那些女眷畢竟都是她認(rèn)識的人、是曾經(jīng)與她生活過的鮮活的人。還有小妹輕紫,葉輕紫年紀(jì)尚小、心思單純,所有姐妹中,就屬她肯與云婀親近。
“也女童……也不放過么?”
聞聲,蘇塵瞇了瞇眼,似是聽到了一個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
“放過?怎么到了六小姐嘴里,奉公守法倒成了罪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云婀連忙解釋,“父親犯了事是不假,只是我想,小妹輕紫還那么小,便要充妓,我有些于心不忍。”
“可她們本來就是該死的,”男子從貴妃椅上站起,聲音冷漠,“免去一死,叫她們充妓已是格外開恩。包括你——六小姐。”
他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睛盯著她,“犯法者不值得同情,葉子圭的案子是本督接手的,觸犯了律文,便只能依律典處置。”
“可是輕紫她們并沒有錯。”
“她是葉家人,身上流動著葉家的血,便是錯。”
“督公,千歲大人。”她上前,拽住他一抹衣角。他今日穿得一身大紅色,左眼之下,一顆淚痣矚目。
“葉家的案子是您接手的,云婀也知曉千歲大人是個好人。妾求求您,哪怕放了那些孩子也行,她們都還小,什么都不懂,求求您了……”
蘇塵微微垂眼,瞧著自己衣袖上那一只素白的手,眸色毫無任何波動。葉云婀蹲在自己身前,如同一只小貓兒,面上盡是懇切。
片刻,他終于抬了抬袖,卻是將她的手從自己袖子上冷冷拽開。
他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案子是本督接手的,罪卻是皇上定的。六小姐與其求本督,倒不如去求皇上。”
男子的聲音里,帶了些淡淡的惱意。
一只素手垂落,有些無力地落在身側(cè),她的唇色微白。
“真的沒有法子了么?”
蘇塵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桌前的御賜物什之上,歪了歪頭,忽地勾唇。
他拽著她來到銅鏡前。
“法子倒是有,今日月升之時,你去落花亭中,身上佩戴上這個。”
正說著,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小香囊來。
葉云婀微怔,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香囊接了過來。
緋色的香囊,里頭不知道裝了什么香料,味道很濃郁。
她瞧著香囊上的金色云紋,想著蘇塵果真是喜歡極了這樣大金大紅的配色。
女子乖乖地將香囊佩戴在腰間,身子卻被人按著坐在椅上。面前是黃銅鏡,蘇塵在她身后探出一雙眼來。
他取出一盒桃花粉,輕車熟路地將其打開,垂下眼,站著給她上妝。
手法十分熟稔。
云婀愣愣地看著他為自己化妝,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末了,他又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筆在她的眉心之處點了一抹桃花紅。
不仔細(xì)看,還以為是桃花綴在少女眉間,嬌艷得很。
她從未化過如此濃艷的妝容,瞧著鏡子中的自己,云婀還有些無所適從。蘇塵卻兀自將粉墨收回,一手打開一盒裝滿了首飾的奩。
略一思索,他挑出兩根發(fā)釵,在葉云婀面前輕輕劃了劃。
“哪個好看?”
云婀想了想,指向左邊那根玉釵。
下一刻,蘇塵便抬起手,將左邊那根玉釵插在了他的發(fā)上。
葉云婀:……
蘇塵對著鏡子照了照,欣賞夠了自己的容顏后,又將剩下那根發(fā)釵隨意往云婀的發(fā)髻上一插。
她抬起眼,望著黃銅鏡中二人。
她化著濃艷的妝容,蘇塵卻未施粉黛,面色也是被一身大紅襯的煞白。可不知怎的,她竟覺得他要比自己好看、比自己妖艷上許多。
一雙微勾的桃花眼,僅是漫不經(jīng)心地一瞥,便能撩動起一泓春水。
那是一種天生的媚色,是葉云婀遠(yuǎn)遠(yuǎn)不能匹敵。
他斜斜往貴妃椅上一靠,手指捻起幾縷發(fā)絲,懶懶地抬著眼。身子骨如同被水泡軟了一般,靠在椅背上直不起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