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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是個很年輕的,大概二十多歲的姑娘,她面色冷若冰霜,聽到謝蘭蘭的問話。先是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很不耐煩的道:“布都擺在這兒了,不會自己看嘛?看不到就是沒有了。”
售貨員語氣很是不好,但謝蘭蘭也沒怎么生氣。她也不是頭一次來供銷社了,售貨員絕大部分都是這幅德行。
就像是國營飯店里,那個嗑瓜子的胖女人一樣,都是常態。也犯不著為了這些人生氣,生氣也沒用。凡事來供銷社買東西的,就沒有沒被吼過的。
既然沒有其他的顏色了,謝蘭蘭就要了十尺的黑布,準備給寧長安和寧明睿各做一套衣服。尤其是寧明睿,現在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去年的衣服今年穿就短了,又不是真的窮的不得了,不合身的衣服就不穿了,再做一套好了。
售貨員略帶驚奇的看了一眼這個穿著藍色褂子的農村女人。像這樣的女人她不知道見過多少,大都是看來看去就是舍不得買的。即使少數幾個買,也不過買個一點點而已。所以謝蘭蘭剛剛問她的時候,她打定主意覺得這個農村女人不買,才那么不耐煩。沒想到竟然看走眼了,她竟然要了這么多布。
“還有那個白色的,也給我三尺。”
這白色的布不耐臟,現在人一般都不喜歡這種顏色的布。但謝蘭蘭喜歡拿白色的棉布做內衣,現在剛好扯一點回去。
售貨員麻利的把布拿給她,臉色比剛才好了很多。其實吧,其他顏色的布也不是沒有。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往年那些色彩鮮艷的布都沒有了,除了黑白灰三色以外只來了幾匹軍綠色和幾匹藍色的。其中還有幾匹是瑕疵品,早就被她們幾個分掉了。
買了布,謝蘭蘭見沒什么要買的,就準備走,卻被寧長安又拉上了三樓。
三樓賣的東西比一樓二樓要貴的多。謝蘭蘭看了一眼,這個柜子里的是手表,那邊的柜子里是皮鞋。這些都是這個年代的奢侈品了。畢竟這個時候,大多數人家里連一臺座鐘都沒有,大多穿的也都是布鞋。
“帶我來這兒干嘛呀?”謝蘭蘭瞪大了雙眼。
寧長安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穿著和這里格格不入,他閑適的逛著,一邊道:“買不起也沒關系,見識見識唄。”
別說,這些手表還真是挺好看的,看來貴確實有貴的道理。突然,其中一塊表撞進了謝蘭蘭的眼里。
見謝蘭蘭一直盯著這塊表,寧長安介紹道:“這是一塊女表,怎么,蘭蘭你喜歡么?喜歡的話我買給你。”
還沒從回憶里回過神來就聽到寧長安的話說謝蘭蘭被嚇了一跳,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一點也不喜歡。”
別說買不買得起了,就是買得起,她也不可能喜歡上這塊表的。
畢竟,這塊表可能是曲曼麗曾經帶過的那塊。
是的,謝蘭蘭之所以盯著這塊表就是因為覺得眼熟。而也就是剛剛,她想起來了,這塊表,她曾在曲曼麗的手上見過。
“真的不喜歡?”寧長安有些不信。
“真的!我真的一點也不喜歡!”謝蘭蘭說的格外堅定,寧長安了解她,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歡,甚至隱隱的,還有些厭惡的樣子。
心里奇怪,但寧長安沒有問,而是拉住她的手往另一邊走:“那就看看其他東西,看看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我給你買。”
不說還好,一說謝蘭蘭就有些無語。她又想起了剛剛丈夫驚人的話:“你剛剛說把那塊表買給我?你有這么多錢?”
說起來,寧長安有錢謝蘭蘭知道。可他到底有多少錢,謝蘭蘭就不知道了。好像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寧長安有說過要把工資交給她保管的。可她那時候一點都不喜歡寧長安,又怎么會要他的錢?被拒絕以后,寧長安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以至于,結婚十年了,寧長安的工資有多少,現在身上有多少,她還真是不知道。
“那當然有了!”寧長安有點得意,“給妻子買一塊手表,我還是有錢的。”
寧長安的補貼是一直在往上漲的,除開交給寧母的,光是錢,他就攢了小一千。當然,這些也不全是他的補貼了。 他還有點,另外的渠道。
謝蘭蘭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男人,驚訝之下又忍不住有些好笑。驚訝他竟然攢了這么多錢,能買得起一塊手表。好笑他這么大人了,竟然跟個孩子沒什么兩樣。
她也沒有再說什么,拉著他就往二樓走。
寧長安被她拉的猝不及防,眨了眨眼,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直到謝蘭蘭把他拉到二樓的糖攤前。
“既然有錢,那不去給孩子們買點糖吧。帶回去,也省的他們到時候歪纏,說我們出來不帶他們。”
寧明睿自小穩重,是不會干出這樣的事兒的。但小禾苗兒就不一樣了,這小丫頭最會胡攪蠻纏了。雖說是她早上起不來,可真到了晚上他們回去了,她肯定要倒打一耙,說他們來縣城不帶她。
給家里的兩個寶貝買點糖帶回去自然是沒什么問題的。寧長安算了算口袋里的糖票,除了水果糖,還買了一點比水果糖足足貴了一倍多的奶糖。
付完賬,沒等瞪大眼的謝蘭蘭嘮叨他,他就先發制人的剝了一顆奶糖塞進了妻子的嘴里。
謝蘭蘭含著口中散發著奶香味的糖,看了看身邊明明心虛卻又假裝理直氣壯的男人,偷偷笑了。
第38章 :北方饑荒
中午兩人又去國營飯店吃了一碗讓寧長安念念不忘的紅燒肉后,便一起回了家。畢竟下午他們回家可沒有拖拉機帶他們了,靠走的話,還是要不少時間的。
等回到了家,還沒站穩,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謝蘭蘭下意識的接住。
小姑娘氣鼓鼓的:“媽媽你和爸爸出去玩都不帶小禾苗兒!”
寧母在一旁笑瞇瞇:“小禾苗兒從早上起來以后就一直念叨著了,一整天就把這件事掛嘴上掛著。”
謝蘭蘭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覺來。
寧長安把女兒從妻子懷里抱出來,轉而從口袋里寶貝似的掏出一樣東西來:“小禾苗兒你看這是什么?”
“糖!”小姑娘驚喜的喊出聲。
順著小姑娘的眼神看過去,兩顆彩虹色的水果糖正安靜的躺在寧長安掌心,折射出的七彩光芒吸引了小禾苗兒所有的注意力。
寧長安笑著把糖遞給寧明睿和小禾苗兒,兄妹倆一人一顆。剩下的,則是放在袋子里待會兒回屋里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