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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雅，你沒事吧？”一身血污的艾爾回到伊莉雅的身邊，以不高不低的音量問道。

“咳咳，勉強(qiáng)還撐得了，不用擔(dān)心我?！?

見著她還能逞強(qiáng)，想來應(yīng)該沒事，艾爾正想著要說跟隨卡亞退開之時，忽然聲聲的高呼由海岸那邊如浪般傳來，驚動了二人還有騎士和傭兵們。

艾爾回頭只見兩艘海盜船那被火燃燒得通紅灼人的船身，分由海岸的兩邊駛出，而且看它們那氣勢，根本是自殺式襲擊，而目標(biāo)就是那一直找不到適合位置落地的最后一船。

“那艘船糟糕了！”艾爾瞪大了眼睛的想著。

算是剛好找到位置，那艘船離岸不遠(yuǎn)，不過也因此，船只本身是無從躲避，兩艘海盜船或者以火船稱之，來得極快亦是兩面夾擊，沙灘上的大部份人也被此景驚呆，因為他們大抵可料想得到接下來的事。

事實(shí)也如眾人所想的行進(jìn)，兩艘火船前后相差不到十來秒便直沖上討伐團(tuán)的最后一船，發(fā)出來的兩聲巨響有如惡魔般的狂笑。

“救、救命！”

“哇呀！”

比起惡魔般的狂笑，人類的哀號也足夠讓人動容，火船再添一艘，失火了的討伐團(tuán)最后一船，船上可是還留有六百多人。

“他們死定了。”

艾爾從遠(yuǎn)處望去，只見被火燒著的船只上忽然多出很多黑點(diǎn)從甲板處掉到海面，那是船上的人為了求生而跳海，但從那么高的高處墮下沖擊海面，可是極度的危險，而當(dāng)中已包含了他們沒有給沖擊力弄暈的糟糕因素。

“他們死定了”五字是艾爾未經(jīng)深思過的脫口說話，當(dāng)嚇得呆呆的伊莉雅聞言，簾回過神來，叫道：“快！快！艾爾，快走，他們需要幫忙！”

第一次見識這種人間慘劇，伊莉雅提著雨露法杖，也不管艾爾的反應(yīng)如何，氣喘如牛的她只知道自己必須要去幫忙，或者說那里極度需要幫忙也行。

“伊莉雅！”

老實(shí)說，艾爾是給伊莉雅的行動力嚇到，也不給自己一點(diǎn)說話空檔，便孤身一人跑回后面，雖說已控制了大片地方，但仍有不少海盜會藏身在范圍之中。

“伊莉雅，不要沖動…嘖！傍我滾開！”

艾爾一劍放倒了一個海盜后，便急步跑去追趕伊莉雅，與此同時，他可以聽見背后傳來了憤怒的叫罵和高昂的歡呼聲，至于會發(fā)出這兩種不同聲響的人是誰，當(dāng)然也不需明言。

“伊莉雅，你這個女人在想什么，戰(zhàn)場上不能單獨(dú)行動的！”

伊莉雅腳程再快，也比不過艾爾這位戰(zhàn)士，他一伸手，連衣袖帶腕的拉著她，為著她剛才的魯莽而訓(xùn)罵，戰(zhàn)斗不能有半點(diǎn)松懈，戰(zhàn)場上尤其如此。

“那邊需要人幫忙！”

“我有眼睛的，我也看到那邊需要人幫忙，但跑去幫忙之前拜托你先冷靜一下！”

艾爾給她那反常的表情稍稍嚇到，大概是通紅灼人的火焰勾起了她藏于心底的不好回憶。

“咳…咳咳…”

就在艾爾想要轉(zhuǎn)出一個可安撫到伊莉雅的手段時，忽然一個身穿白色神官袍的女性，從他們身旁走過，不過卻是走不了多少步就倏然帶著咳嗽倒下。

“你怎樣…呃！波、波妮神官，你沒事吧！”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為艾爾帶來了方便，伊莉雅見著一個熟人倒下，迷失的意識也喚了大半回來，反拉著艾爾來到女神官波妮的身旁，單膝跪下扶起她。

“呃…原、原來是伊莉雅妹妹，我還好…沒事的…剛才急得跑回來時只是給人稍稍暗算罷了…沒事的…你快些回去海岸處幫忙，那里有很多需…”

不等波妮說完，伊莉雅可以看到她那極力想隱藏，一道傷在胸口，深入臟腑的傷痕，從那種傷勢來看，那是致命程度，她可說離死不遠(yuǎn)。

“你不要說話，我先幫你療傷！”

急于救人的伊莉雅，一看到傷勢簾念咒施展出晨光回復(fù)術(shù)。

“不要浪費(fèi)魔力，我這個傷是救不了的！”波妮大聲的叫道，她口說是救不了，不如說是非伊莉雅之能可救，所以與其把魔力浪費(fèi)于自己身上，她倒是想伊莉雅能幫有需要的人。

“不行，應(yīng)該可以的！”

熟悉急救療傷等事項，伊莉雅其實(shí)應(yīng)該能察覺出可救與不可救、有能力與沒能力，但現(xiàn)在的她恐怕是不能作正常判斷。

“伊莉雅，你冷靜一點(diǎn)，這位女神官是救不了的，不要浪費(fèi)魔力！”艾爾是站在波妮那一國，雖然伊莉雅駐足原地不動是好事，但要耗魔力的話，話就不能這樣說。

“我知道，但我應(yīng)該可拖一下…艾爾，你找其它神官幫忙?！?

“不成了…找到人也不行?！?

看得到波妮的雙眼已經(jīng)沒阻止伊莉雅的意思，原因是她的人已經(jīng)逐漸失去生命的色彩，可能連出一下聲她也自覺無力辦到。

艾爾皺著眉頭，不管伊莉雅已然一臉鐵青之色，緩緩的說道：“她快死了?！?

“不，還可以的…只要有神官就可…”伊莉雅要為波妮還可以生存作辯解，但中途語音卻是打住，臉色一變，雙手抖顫，咬著下唇的她，大概是感覺到晨光回復(fù)術(shù)的光輝下，那一絲微弱生命的氣息消散了。

“不、不要…”精神受到打擊，晨光回復(fù)術(shù)頓時消去，伊莉雅茫然的叫著。

“伊莉雅！伊莉雅！不要發(fā)呆，后面還有人等著你去救的，你不會想女神官白死吧！”

艾爾心中沖著波妮說了聲對不起，他連波妮的姓名是什么也不怎清楚，就利用她來刺激伊莉雅，這是有點(diǎn)不禮貌的行為，不過現(xiàn)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后、后面…”

“沒錯，后面還有人等你救的！”艾爾適時刺激道。

被他提醒，還是有人需要自己去救援，伊莉雅倒是回過神來，望了一眼還給自己扶著的波妮，咬牙道：“沒錯，還要救人，我還要救人！”

把波妮的尸體平放好，伊莉雅也不理艾爾的反應(yīng)如何，便往后方趕去，自然艾爾是一直跟隨著她，幫她放倒了三個假扮尸體進(jìn)行偷襲的海盜。

岸邊，對于行裝輕便的二人來說，要回來并不辛苦，也不需太多時間，但是當(dāng)回來后，艾爾和伊莉雅都是為了眼前的一幕而動容──被火活活燒死的尸體飄浮于海面上，而即使船在被夾擊下，可以沖上沙灘，但能放木板下去的位置卻是少得很，爭相搶位逃走，搶不到位又給火勢迫得緊，就直接跳下沙灘上，大量制造死傷之人。

“天??！”

莫說伊莉雅，就連艾爾也很想這樣叫出來，情景實(shí)在是有夠混亂，在沙灘上的神官和牧師，不斷施法治療著那些僥幸逃過死亡大劫的傷者。

“要、要去幫忙…”

就在伊莉雅想走向一個倒在地上，身穿著水藍(lán)色袍服的阿露緹娜教牧師時，卻給對方的臉孔嚇到。

只見那牧師的袍服有著血跡和被燒焦的痕跡，長長的金發(fā)散亂開來遮掩了半邊臉，但伊莉雅卻可以肯定這牧師是叫海倫，曾經(jīng)在船室中和自己研究過魔法的海倫牧師。

“海倫！埃倫！埃倫，你沒事的話，應(yīng)我一下！”彷佛是看到剛才波妮的一幕，伊莉雅簾曲膝跪在地上，把海倫抱起，拍打著她的臉頰。

“呃…伊、伊莉雅？”昏昏暈暈的海倫，在睜開雙眼后，第一眼就是看到了伊莉雅，不怎確定的問道。

“是我，我是伊莉雅，你怎會這樣子的？”

“真是你…臨死前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告訴你，幸好有這瓶東西，我還可以多救一個人。”

一臉慘白之色，離死不遠(yuǎn)的海倫從懷中取出那一瓶伊莉雅轉(zhuǎn)手送她的幻影湖水，不過瓶已中空，顯然海倫是喝過了，而不知道是不是見著伊莉雅而安心，海倫掏出瓶子不久，瓶子就跌在沙地上，她的意識再次昏迷過去。

“海倫…?！?

眼見她快要一睡不起的樣子，伊莉雅心臟急跳，念頌出咒文，本想發(fā)動晨光回復(fù)術(shù)，但就在術(shù)法乍成，光芒閃出的下一刻，光芒卻是倏然消散，而讓一直緘默于旁的艾爾心驚，光們消散，但伊莉雅卻是口吐鮮血。

“伊莉雅，你不要亂來，你的魔力已經(jīng)用盡了！”

一看她吐血和臉色的差勁，艾爾簾分開了她和海倫，就像她抱著波妮和海倫一般單膝跪地，一手抵在她的后背，一手則揉著她的額角。

“艾、艾爾，你作什么…快放開我，我的魔力還未用盡?！?

罷吐出一口鮮血，還可以這樣說，究竟是學(xué)不乖抑或是拒絕接受，艾爾不知道她是哪種，但可以知道，現(xiàn)在的她是用盡了魔力，強(qiáng)撐下去會很糟糕。

“才怪，你的魔力徹底用光了，就在剛才你給波妮療傷時，那是最后極限！”艾爾大聲的喝道。

“不、不是，我還有魔力…放開我，快！埃倫再不救的話會死的！”

傍她的話氣著，艾爾一咬牙，把她整個人抱起，然后松開了手，這一舉動對于因過度耗用魔力而致體力不支的伊莉雅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一雙藏于袍服下的美腿不斷的顫抖，站不住的她，下意識撲到艾爾的胸前，雙手扯著他的衣領(lǐng)。

“看現(xiàn)在的你，連自己站都站不隱，你的魔力根本不是用光，而是透支，你這樣子還怎樣救人！”

“不要說下去，我不是這樣無能，我還可以的…”

連自己都站不住，就算如何倔強(qiáng)的伊莉雅也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是透支魔力過度，身體的嚴(yán)重警示，她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不愿清楚。

不過，此刻的艾爾卻不是那么好說話，扶正了她的雙肩，沉聲道：“你不是無能，但現(xiàn)在的你卻是無能為力！”

“我…我…嗚嗚…嗚嗚…為什么要這樣，我討厭這樣！”

雖然是極力強(qiáng)忍，但眼淚卻是不爭氣的流出，現(xiàn)在只能依靠艾爾才算站著的她，很明白這一句無能為力，對自己是形容得很貼切。

“伊莉雅…”艾爾輕聲的喚著她，但他不知道應(yīng)說什么才好，他不是一個好口才的人，現(xiàn)在可以做的，就是借出胸膛，給她用力的抓傷，還有應(yīng)該是跪下，讓她較舒服的半躺著。

“討厭、討厭、我討厭這樣…嗚嗚…嗚哇哇！”

“為什么要這樣！我想救人，我想幫人！”

“我想救波妮神官，我也想救海倫，但我救不了…救不了！”

伊莉雅哭著喊著，艾爾還是不知道怎樣應(yīng)付，只能默默地聽她的哭喊，黑星就斜插在自己眼前，關(guān)注于伊莉雅時，他也要顧及四周，或者他開始恨自己怎么不磨練一下口才。

良久，感受到伊莉雅的哭聲漸低，身體的顫抖也慢慢停下，艾爾才松開了手，讓伊莉雅可以自由活動。

但料想不到，她一得到自由并沒離開他的手臂，只是盯著他，道：“你是知道吧！你是一早知道海倫會死的，是不是？”

“呃！”

“不要呃！我要聽的是真話，你一定是早知道海倫會死，所以才對她冷淡，是不是這樣！”

映入艾爾眼中，是伊莉雅那張淚流滿臉的慘然表情，足夠讓他產(chǎn)生莫名其妙的羞愧感覺，艱難的道：“不…不是早知道，這種事我哪可能早知道，只不過這是場戰(zhàn)爭…我不想在戰(zhàn)前認(rèn)識人，即使有好感也不想，因為在戰(zhàn)后，我大多會傷心的?！?

“那為什么不一開始和我說？”

“說了你肯聽嗎？而且無端詛咒別人也不是好玩的事…我已經(jīng)叮囑過你，戰(zhàn)場上不可貪心，作為戰(zhàn)士還是圣職者，我們的能力始終是有限?！?

“可惡…衰人、衰人！”

不知道是罵誰，但可以肯定，不管是她還是艾爾，兩者都并不好過，無能為力的感覺是很差勁，可以的話，艾爾也想去結(jié)識或者保護(hù)海倫，作為一個四處旅行的人，能多一個見證自己旅途成果的人，他本就不反對，但可惜可嘆的是…他并不是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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