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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黎夕把自己的事情打聽地一清二楚,大林也開始害怕了。他掐滅了煙頭,扔到腳下,用腳踩了一圈之后。抬頭看了一眼黎夕。目光由散漫變得正經,黎夕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知道很多真相。
“說吧。”黎夕示意他開啟話語權。
“其實我只是那天其中的一個參與者,還有幾個人,現在也不聯系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那時候,我們都在酒吧里玩。許豫旬突然打電話讓我們都去一個包廂里,我當時還以為什么大事呢。結果一看,那個包廂里居然是個女的,還是個迷昏的女的。”
“嗯。”
大林瞥了一眼黎夕,有點心虛:“其實,那時候在a大附近游蕩的時候,見過你跟許豫旬在一起。所以,當時就以為你是他的馬子,也沒多想什么。”
“然后呢?”
“然后那天,許豫旬突然就把我們叫到了一起。告訴我們,你……是那個江聿琛的妹妹。你也知道的,當時我們這種小地痞總是有點仇視有錢人的心思。再加上許豫旬他爸的事情吧,都對抱著些仇恨的心態。”
“許豫旬的父親……關江家什么事?”黎夕皺眉,她聽不懂大林的意思。
“你難道不知道許豫旬他爸的事情嗎?”大林睜大了眼睛,有些震驚:“許豫旬他爸是被江聿琛的媽給撞死的。當時吧,許豫旬他爸去給他買蛋糕,結果就在半路上被江聿琛的媽給撞死了。不過,一報還一報,他媽當時也死在了車里。還是汽車爆照直接被燒死的,當時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江聿琛的媽,還懷著幾個月的身孕呢。”
大林咽了一口口水,補充道:“哦,對了。當時那個江聿琛也在車里,不過僥幸被人救出來了。現在想想,看著自己的媽被燒死在自己面前,他也怪可憐的。”
聞言,黎夕的心,疼到顫抖。她幾乎能想象,年弱的江聿琛,就看著自己的母親被火光一點點的吞沒。然后,永遠永遠的消失。也怪不得幼時初次見面的時候,他會那樣惡狠狠的告誡她。畢竟,要是她也難以接受,在母親與妹妹被大火燒死后,突如其來的一個名義上的妹妹,闖進了自己的家。
“不過,許豫旬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恨上了江聿琛。而且當時吧,好像還因為江家財勢大,硬是把這件事壓了下去。據說,連一分錢都沒有賠給許家。”
黎夕已經無暇去想許豫旬的事情,她只是突然就難過了,為江聿琛難過到心酸,心顫。
大林顯然沒有感知到黎夕的悲傷,他狡黠地笑了笑說:“好像跑題了。”
“說到那天,看見你躺在包廂里,我們都很奇怪。雖然許豫旬告訴我們你是江聿琛的妹妹,卻也沒動什么歪腦筋。結果……其中有個人就嚷嚷著說……”
“說什么?”黎夕問。
“他說為了給許豫旬解憤,就提議大家伙……把你給輪/奸泄憤了。也好當是給江家的一個下馬威,人家的掌上明珠,在我們這里就是個破鞋。”大林說完的時候,還不忘看了看黎夕的臉色。
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黎夕的腦子里嗡嗡作響。所有的思維,都在一瞬間停頓。不過幸好,她知道這些是在八年后。而她,也幸好沒有被那些小混混給糟蹋了。
大林小心翼翼地說:“你放心,當時我們沒對你做什么。因為,在我們打算做什么的時候。那個叫江聿琛的就突然冒了出來。說來,當時也有件事挺覺得寒心的。有人說要把你輪/奸泄恨的時候,許豫旬那個兔崽子居然一句話都沒說。居然就默認著讓他們動手了,不過現在想想,他就是個翻臉不認人的貨。不然怎么會發達了,也不幫我這個老兄弟一把。”
“說來,當時的事情可真是事有蹊蹺。江聿琛出現地太巧,就在那個大家伙準備動手的時間點上。我到現在都懷疑,是不是許豫旬通知的他。”
“你為什么會那么覺得?”
大林的眸色深沉了些:“因為之前,我看見許豫旬偷偷打電話給一個人。那種口氣,就跟威脅別人差不多。后來想想,可以把你作為籌碼威脅的,除了江家的人,還能有誰。結果,還不是給我猜對了,來的那個人真的是江聿琛。”
所有的事情,都串不上線了。江聿琛明明出現救她了,結果最后卻反倒成了另一番光景。黎夕禁不住疑惑出聲:“那后來,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說來話長,我慢慢說啊。”大林再次從衣兜里掏了跟香煙出來,用中指彈了彈,塞進嘴里:“后來吧,江聿琛是真的打算把你帶走的。他都抱著你走到門口了,結果卻被許豫旬喊住。許豫旬叫了我們一堆人沖上去,揚言要把你搶過來,帶人輪/奸了你。”
大林的語氣滯澀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當時你昏睡了過去,你都沒有看到。許豫旬揚言要帶人輪/奸你的時候,江聿琛的眼神就好像要殺人一樣的。那種眼神真是恐怖,現在想來都覺得發寒。”他從口袋里重新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煙卷:“真沒想到,江聿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一個人,居然就真的跟我們一群混混扭打在了一起。結果,混亂中就打斷了他的手臂。后來,我還一度膽戰心驚地怕被江家報復呢。”
黎夕說不出自己現下的感受,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江聿琛的手是被車撞壞的,是不小心摔壞了,又或者是咎由自取。突然得知,是為了保護她,而造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她忽然覺得愧疚,又或是,是不舍。
周瀟的話,當真應驗了,真的是她聯合了許豫旬,毀了他所有的信仰。她,可是真的殘忍呢。而她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多次追問許豫旬都沒有結果。
原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只有她,看不穿摸不透。
煙卷燃起,大林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霧間,他的嗓音聽起來有些感嘆:“后來,許豫旬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答應讓他把你帶走。不過,他提出了個要求,要江聿琛把桌上的一杯酒喝了。哎……那種酒,我們經常逛酒吧的人都知道。就是那種……會讓人亂/性的迷魂酒。江聿琛也真傻,二話沒說就喝了。結果喝完,許豫旬就變臉了。然后,硬要我們把你們倆一起塞進包廂里。至于后來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故事聽起來漫長而曲折,卻只有其中真正經歷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中滋味。
黎夕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如果知曉江聿琛是被陷害的時候是震驚。那么,聽完這些之后,是心疼。
難以抑制的心疼,滿胸滿腹的心疼。
當然,大林的話,也還沒完:“后來,我問過許豫旬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告訴我,當時跟你在一起是為了利用你,掌握江聿琛。他曾經說過,江聿琛可能是個冷清的人,所以抓不到他的弱點。但是,他唯一的軟肋,就是一個叫江黎夕的女人。因此,要讓江聿琛強/奸她,只是為了讓她恨他一輩子。讓江聿琛,一生都求而不得。”
聽完后,黎夕突然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沖動。但她并不是那么懦弱的人,她定了定心神,才坎坷地說下去:“謝謝你,我已經知道了所有我想知道的。至于尾款,我會按時打到你賬上的。”
大林眼里泛著精光,一激動,嘴里的煙霧就悉數飄在了黎夕的臉上:“好,成交!”
聞到刺鼻的煙味,黎夕本就不算舒坦的腸胃,又開始隱隱泛酸。她忽然干嘔了一聲,轉身巴著一棵大樹,吃力地吐了起來。臉色都漲成了豬肝色,難過到,幾乎都要把腸子一同吐出來。
大林看她這樣,好奇地湊上去:“喂,江黎夕,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我老婆聞到煙味,也跟你一個反應呢。”
“你搞錯了,我只是腸胃有點不好。”她抬頭,冷冷地對他說。
其實,這個問題早在黎夕心里徘徊了很久。她幾乎能確信,她已經懷孕了。近三個月未來月事,即使是個傻子,都該有所疑惑。
只是目前,她還不敢直面這個問題。
以及,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
chapter 52
離開并不是最好的結局,確是最佳的逃避方式。
通往c市的火車,算不上擁擠。黎夕拖著腮,靜靜地觀望著沿途的風景。指尖貼在面頰上,看起來有些蒼白。她的發梢在肩頭晃動著,及腰的長發,就像是一位企盼愛情的少女。
她記不得是誰說過了,乘火車是最好的消遣方式,因為,透過不快的車速,你能盡情地觀賞著沿途的美景。那些,你曾在忙碌中無暇顧及的風景。
當真正離開的時候,黎夕才知道,原來在z市生活了這么多年,卻連離開時都沒有一個需要認真道別的人。那時,她才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無可奈何地四處飄零。
最后,她只給李姨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她要去c市住一段日子,可能以后也不會回來了。李姨很支持她的離開,畢竟z市這塊故土,真的是她的夢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