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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夕沒有再回宴會,她一個人,在江家的花園的長凳上,整整待到了人去樓空,宴會散場。
她撫摩著長凳上的木條,經歷過數年的風吹雨打,早已不復昔日的紅漆色澤。
她還記得,當時江聿琛就是在這里,摔了她的琴,摧毀了她對父母所有的依戀。
沉沉地一聲長嘆,原來,許多恨,依舊是難以釋懷的。
夜露漸涼,黎夕從長凳上戀戀的起身,徑直走回江家。
別墅中依舊燈火輝煌,只是,少了些許酒宴的喧鬧,倒也平靜優雅。
彼時,空曠的江家,有如死水一般沉寂。黎夕踏著緩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邁上了二樓。
在路過江霖書房的時候,她滯塞住了腳步。怔怔地,停頓在了門外。
她是沒有這種偷窺偷聽的喜好的,只是,里面傳出的對話,卻攥住了黎夕所有的注意力。
黎夕能辨別出,一股聲線屬于江霖,而另一股,則是屬于……周敬益。
眉頭蹙地愈發地緊,周敬益與江霖,雖是世交,但也不至于,會深夜在江霖的房間里,促膝長談。
“哎……老江啊,你當初就不該收養黎夕的。”周敬益長嘆了一口氣,神色依舊精明而又銳利。
江霖從轉椅中回轉過來,略帶惆悵地回應:“國棟的女兒,總不能讓她流落在外,受人欺侮的。”
黎夕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門外,全身的血液迅速褪卻。江霖和周敬益……居然認識她的父親。
“話是這么說,但黎夕終究是個禍害。”周敬益說。
江霖的眼眸褪去溫和,一下變得冰冷:“敬益,黎夕她是無辜的。父母的錯,不該因由她來承擔。”
周敬益搖了搖頭,深思片刻,才再一次發聲:“罷了罷了,當年的事,我們都沒有話語權。國棟的選擇,我們也應當釋懷了。”
“是啊,不知不覺,都二十幾年了。”江霖的聲音低了低。
周敬益再一次開口,黎夕卻聽不真切。她正想湊過去聽清楚二人的對話,卻被突如其來的懷抱,猛然一驚。
她回過頭去,還沒看清是誰,就被人抱了起來。她狠狠地想要推開那人,卻在撫觸到左手邊的袖扣時,陡然滯住。
江家,會用袖扣的,大約就只有江聿琛了吧。
“江聿琛,放我下去。”黎夕隱忍著怒意,低聲開口。她生怕自己的嗓音,驚動了書房里的人。因此,迫于無奈地放低了聲音。
黎夕一路掙扎,而江聿琛也是一路霸道地,把她帶到了回廊上。
空曠的回廊上,寂靜到只剩下風聲。江聿琛卻饒有興致地俯下了身子,刻板的西裝,隨著主人的動作泛起絲絲褶痕。
他埋首在她的耳邊,低語:“江黎夕,偷聽……可不是一種好習慣。”
黎夕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樣,生了些面紅耳赤的窘迫。她趕忙推開他:“江聿琛,你胡說些什么,我只是無意路過。”
“是嗎?無意路過……需要湊那么近嗎?”江聿琛不怒反笑,璀璨的黑眸中,有狡黠一閃而過。
“與你無關。”
黎夕冷冷地回答,幽靜的長廊上,空無一人,只剩下江聿琛和她。與江聿琛獨處的時候,黎夕總不免有些害怕,于是此時,她不禁生了些拔腿就跑的沖動。
思及至此,黎夕猶豫著向前邁了一步。只是,還未等她走出一步,就被一雙大手擒制住了動作。
江聿琛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迫使黎夕倒退了幾步。她的身子,被無奈地抵在了冰冷的圍欄上,動彈不能。
“江聿琛,你想干嘛?!”黎夕的嗓音中,含了些許顫抖。她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些什么。
她抑制住心中的驚懼,提醒道:“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江家?!”
“江黎夕,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么呢?”江聿琛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不該聽的,你就應該裝作是個聾子。”
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間滯澀住,黎夕擰眉,細細打量著江聿琛的神情,妄圖從中得到一絲線索。然而,未果。
黑眸依舊如履薄冰,江聿琛寒著聲線,開口:“江黎夕,你記住。好奇,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語畢,江聿琛拂袖離去。
夜沉如水,漆黑的長廊上,有些死寂的冰冷。她站在長廊盡頭,看著江聿琛一步步融入昏黃的光線中,那種冷冽的氣質,像是周身都結起了一層冰霜。
沒有人,能夠進入他的世界。
chapter 13
周一,意味著打開一整周的忙碌。
黎夕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才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尋常。
一眾女職員,都圍成一團不知在議論著什么。見主管黎夕來了,趕忙散場。而蔣羽熙,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員。
黎夕本著主管應該帶頭的宗旨,若無其事地工作了一早上。
直到在茶水間里,恰巧碰見了蔣羽熙,她才開口詢問:“小熙,早上大家都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蔣羽熙倒了一杯水,徑自喝下。還不忘給黎夕,也倒好了一杯,遞給她:“哎,還能有什么啊。他們在議論說,下午新的工程總監就要來報道了,人人自危著呢。”
“人人自危?這是為什么?”黎夕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