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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里釘也就是個名字,其實我感覺和咱們的獨釘差不多,不過把反腕改成釘捶了,把打下頜改成打咽喉了,傷害更大了。這些招式,用虎翻身中的翻背捶都能破。”
胡斜子點頭。
向山又道:“不過三黑子當時并不知道我也在看,我看他懷里釘用的純熟,估計是他的拿手,我今天說不定就在這上面能破他,就是打不殘他,也叫他怯了心去?!?
胡斜子點點頭:“不過,他爺的虎尾踔腿當時打得又隱閉又狠,我感覺他爺在這上面沒少下功夫,我給娃你走一遍,你到時一定要小心這一腿!”
老爺子說著,就站了起來,下到地上。向山也跟著下去,一老一少就在下面擺開了門子。向山左手反背一引手,右手一伸手,直往老頭胸前,一個黑虎掏心,打得樸樸實實。老頭右手一應向山的左引手,左手一個內摟手,將向山黑虎掏心的右手腕摟住,順勢住自己右邊推,自己左步往前一跨,身體右轉,右退從后面拐起來,腳后根直奔向山的后心。
康順風看到這里,忍不住喝一聲采。
傳統高家門,腿法一絕,高家門大宗師鷂子高三,精擅腿法。
高家門的腿法,雖然也有平常我們見到的各種側踢、鞭腿之類的,但最精妙的卻是背腿,就是傳統所說的倒打紫金冠。傳統武術中有一句話,好腿打得滿身纏,就是指這類腿法。這種腿法最大的好處是能貼身起腿,隱蔽且快速,令人防不勝防。高家拳在關中紅拳中被稱做神拳鬼腿,就是這類腿法較多,而且兇險。
向山拳勢已老,老人腿已至背心,眼看要被打中,卻見他直接彎腰,雙手撐地,也將左腿勾起,直接起了一個蝎子卷尾,破了這一招,而且又用背腿反攻回去。胡斜子哈哈一拖笑,直接右腿屈膝,跪了下去,將他的左腿壓住。向山趴到那兒再沒動,任老人將他壓住。
然后胡斜子就起來,并順手拉了他起來:“當時我也是用這招蝎子卷尾破的三黑子爺爺這一招?!?
向山就順著老人的勁跳起來,也笑了。
正在這時,在門外的騾子叫了一聲:“斜子衙,虎子和那個張明利來了,說是要見你老。”
胡斜子就道:“叫他們進來吧,估計事情有眉目了。”邊說,老人便在向山的攙扶下上了炕。向山再沒上來,順便就坐在炕欄上。
高虎就和張明利一撩門簾走了進來,先給炕欄上的向山點點頭,就轉頭對胡斜子道:“胡伯,照您的吩咐,我早上帶人和張明利去了三黑子那邊,現在說好了,十點鐘在老城墻那比劃,如果咱輸了,這事就這么揭過去,然后您老的徒弟以后不能再在這平候鎮上摻乎和他三黑子有關的事。要是他輸了,順風組夫的醫療費他全出,橋頭馬東的賬他立馬做主讓板金廠還上,他自己以后不在這平候鎮說事了。”
胡斜子聽了,眼睛就瞇起來:“他輸了,也就廢人一個了,他在這平候鎮想說事,看誰還會再聽他!“說著,轉頭給炕欄上坐的向山道:“娃你早上還沒吃吧,你先到后面吃點去,多吃雞蛋肉,少吃面。八分飽就可以了?!?
高老頭對自己的兒子道:“騾子,你帶你向山叔去?!?
那叫騾子的中年人就帶向山出去了。
“伯,我從早上到現在也沒吃呢,我也去吃點?!备呋⒄f完正事,立刻變得嘻皮笑臉的。
老爺子就笑了:“你個吃貨,快滾!”高虎就笑嘻嘻地出去了。
張明利在一邊,訕訕地不知道該說什么,康順風怕他尷尬,就道:“明利哥,你沒吃的話,就一起去吧。”
張明利就點頭,追著高虎去了。
高老頭就對胡斜子道:“伯,那你不吃點?”
胡斜子搖頭:“咱們還是等飯時吧?!?
這時候,在平候鎮上最好的一家飯店,六六順飯店的包間里,平候鎮一霸的三黑子也正在吃飯,桌子邊上坐幾個五六十歲的老頭,邊上站著七八個年輕人。
“黑子,你爺當年不是說,讓你不要惹胡斜子那一幫人么?你怎么不聽……”一個年齡大的老頭皺了眉頭說道。
“五子哥,現在不是我惹他們,是他們在檔我的事,我又不知道那個張勝利的大舅哥竟然是那老東西的小門戶,不然為那千把塊錢,我至于惹這老貨嗎?”三黑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我爺當年就在那老貨手底下吃過虧,我能不知道深淺!不過,現在那老東西都八十多了,他肯定不會出手。至于他那些徒弟們也都六十超上了,拳怕少壯,我只怕把他們打死了我麻煩!他的徒孫咱更不怕了,所以我說現在也是個機會,這么多年,我們趙家被他胡家壓得死死的,這次贏了他,正好在這平候鎮上立住?!?
那叫五子的老頭嘆了口氣:“你忘了一個人!”
“誰?”三黑子抬頭,眼睛要吃人似地看著那老頭。
“向山,崖洼村的向山!”五子老漢沒理會三黑子要吃人的眼光,輕聲道。
“我沒聽過這個人,多大年齡了?”三黑子松了口氣。
“三十多吧!”叫五子的老漢道。
“三十幾,那是老東西的徒孫了,那有什么可怕的,黑子的打法是咱趙伯親手教的,還怕他個毛娃娃……”三黑子還沒答言,五子邊上一個五十多的精悍老頭就笑道。
“三十幾的毛娃娃,你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知道耀縣的黃四狗不?”五子老漢轉頭對那老頭道。
那老頭道:“當然知道,黃四狗是耀縣安老三的徒弟,一手好炮捶也算是那邊蓋著呢。黃四狗和這向山有什么關系?”
“那向山二十幾的時候,胡斜子帶著他到耀縣訪安老三,黃四狗那時四十幾,正美的時候,對胡老頭言語間不清楚,向山上去,三個趟子下來,就用炮捶里的抹手揭手,將黃四狗掀翻了?!?
“啊——”那老頭就驚叫一聲:“我咋沒聽過這事?!?
“你當然沒聽過,胡斜子和安老三那是莫逆,當時吩咐下去,這事不準外傳!我也是有個結拜在安老三那里學本事,一次酒喝多了,無意中說的。”五子老漢說道,又轉臉給三黑子:“你想老東西八十多了,還能沒有個撐門戶地?!?
黑子沉呤一下,道:“事情已經到這了,沒辦法后退了!人有失手,馬有露蹄,我對上黃四狗,也不怯火他。這叫向山的再厲害,他三十幾個娃娃,兄弟之間耍著能占上風,未必到了這種打生打死的地方他也能占上風!”
“就是,”那個剛說話的老頭就道:“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理由在這時弱了膽氣?!?
那叫五子的老頭就不再說話,一桌子人就又談起比武的事,席間有兩個老頭對高家門接觸較多,就離了席比劃給三黑子看。
正在那比劃著,三黑子邊上一個精干的年輕人就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三黑子就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先把場子看看。”
“你一年在那打多少人,那地方和你家院子差不多了,還看什么?”一個和三黑子差不多的漢子就笑道。
“你知道個屁,小心沒大錯,先的好?!蹦墙形遄拥睦蠞h就罵了那漢子一句,起身穿外套。
“黑子,記得你爺給你傳了一什牛皮甲,你是不是穿上……”這時,席上剛才一直沒說話的一個瘦小的老頭開口道。
三黑子一欏,突然想起當年爺爺臨死時說的話:“你要是和胡斜子的門人動手,就把這甲穿上,能保你一條命!”他突然就出了一身冷汗,對旁邊一個小伙子道:“墩子,去回我屋讓你嫂子把炕柜底下的那個帶紅邊的黑包袱給我拿來?!?
一個小伙子就立刻跑了出去。
三黑子就呆呆地坐著,不說話。屋子里的氣氛就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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