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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在黑白中看到一抹彩色……那是一個年輕人,不算高,但也絕不算矮,就這么輕松隨意的走在人群里,他沒有故意引人注目的裝出一副落落寡歡的模樣,也沒有故作風度翩翩,但在人流中,卻是如此顯眼,仿佛是那唯一的色彩。
凱希的嬌軀不由自主的輕顫起來,畢維斯?我沒有眼花吧,他怎么來這里了?對方好像是聽到她的心聲,也仿佛也感覺到她良久的注視,轉過了頭,站定了腳步,對她咧嘴一笑,很顯然,他努力笑得更沒深度一點,就像當日,但歲月的磨難,卻賦予了這份笑意厚重的親切。
凱希終于反應了過來,“哇”的叫了一聲,急沖沖就沖了出去,也不顧店員和客人愕然的注視,也不理會街上路人的側目,就這么一直沖到畢維斯面前。
但她到底不是佐伊,無法給予畢維斯一個若無旁人的擁抱,跑到畢維斯面前,就站定了腳步。
她想笑一笑,讓往日的酒窩重現,嘴角卻情不自禁的往下彎了下來,只覺眼眶總有點癢癢的,仿佛一種名為眼淚的事物,隨時就要掉下來,他的容貌依然年輕,不過一種名為成熟的氣質,卻已深深沉淀其中,這些年,他一定經歷了許多苦難吧……她無數次想像過他們間重逢,總覺得他們間應該就像從前,仍有千語萬言,但現在卻似乎是相顧無言。
她覺得應該說點什么,然后她聽到自己用有點嗚咽的聲音道:“……你老了!”畢維斯溫和的笑臉馬上就消失了,說:“喂,這么久不見,哪有你這么說話的?我還正想夸你變漂亮了,幸好沒說,要不然就虧了。”
凱希終于噗嗤一下笑了,他還是他,聲音還是那聲音,語氣還是那語氣。
畢維斯指了指不遠處的餐廳,說:“進去坐坐吧,別擔心,我請!我現在很有錢了!”“哈,現在到底誰愛用暴戶的語氣說話啦?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吧?”“不是,只是路過。”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坦白!”“……”再回,回眸往昔,浮光掠影間全是那歲月的點點滴滴。
他們談起當年初見時的浴室,兩人濕漉漉的對視,談起那不可復制的校園怪客,談起最后分離時的命運裁決,在唏噓中感慨,在愉快中緬懷。
仿佛間,這里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圣白楊,仍是那昨日親切的烈日學院里。
不過,無論多么美好的時光,總有結束的時候。
離別前,畢維斯看似隨意的輕聲問道:“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已經有了……”凱希微微垂下頭,仿佛有點內疚,也有點為這個答案感到難過。
畢維斯的心不禁有點酸澀,就像過去自己很珍視的一枚光明果,原來早已經不屬于自己一樣,但這不是一個叫人意外的答案,凱希是一個外向的女生,容貌又是如此出色,她總不缺乏追求者,說到底,她到底不是蜜瑟莉和佐伊那樣的人,本姑娘既然認定你了,你想跑,門都沒有……“對不起……”凱希輕聲補充了一句,話出口后,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好笨拙。
畢維斯不禁笑了:“干嘛這么說,好像你對我做了什么事,然后又沒有負責那樣!”“我們永遠是好朋友?”“當然!”畢維斯的笑臉陽光燦爛,一如窗外正漸漸散出本身熱量的紅日。
這回輪到凱希不滿意了,瞪眼道:“喂,你怎么好像一點都不難過啊?”“偷偷告訴你,其實我的心已經破碎成無數碎片了!”“哈,那還差不多……”接著,凱希總覺得自己有點患得患失,不禁再問了一次:“對了,你真的不是專門來找我的?”畢維斯說:“好吧,好吧,其實我專程來看你,記得你提過周六早上會在這里!”凱希終于無比滿意的笑了,眼看分別已在即了,她忽然覺得要為自己爭取些什么,不禁又以輕不可聞的聲音道:“……這個,其實你只要肯開口……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一直占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你說什么?”剛將水晶和賬單遞給侍應的畢維斯,現在才轉頭問。
“沒、沒什么……”“……”接近正午的陽光帶著熾熱的氣息,他們輕輕擁抱,好一會后才默默分開,然后互道珍重,一轉身,再相見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凱希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再想看清,畢維斯的身影卻已消失于人海。
法瑪爾家族,一個當之無愧的真正豪門,哪怕是在圣白楊城,他們的總部依舊在主城區占據了一大片私人領地。
他們那白日之下,卻群星閃耀的家族徽章,象征的是見證時間的灰燼,寓意團結和努力,便可凍結命運。
千萬年來,這面徽章見證過無數次日出日落,無數次人事變遷,也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在這面徽章下,揮灑汗水,用盡畢生的努力,去維護它的尊嚴,持續它的輝煌。
現在,畢維斯就站在這樣一面巨大的徽章之下,迎著那沉淀了千年的威嚴,迎著衛士們略帶鄙視的目光,平靜的站著。
畢竟,他沒有乘飛行魔獸,也沒有陸行魔獸,甚至沒有一身像樣的衣服,就這么一身平凡的布衣,平靜的站著。
在他身邊,還有十幾個想求見法瑪爾家族里某位大人物的家伙,他們看起來,無疑都比畢維斯要光鮮多了。
但畢維斯只是平靜的對那衛兵隊友道:“請告訴妥蘭朵女士,畢維斯來赴約了!”衛兵隊友的面色馬上就變得肅然起來,畢維斯,這是一個曾被高層提及的名字!他站得更筆直,用力一蹬腳,行了一個衛士對待貴賓的禮節,大聲道:“畢維斯大人,請你稍等,我馬上通報!”這樣的禮遇,實在令另外苦苦等待接見的人們,一臉震驚的看向畢維斯,完全收起了原先的傲氣和不屑。
一些善于投機者,馬上上前與這位布衣結識,但畢維斯沒有興趣和他人攀談,就差舉個牌子寫著“生人勿近”。
沒過一會,法瑪爾總部那扇恢弘的大門竟完全打開,這意味著,要么有大人物要出門,要么就是迎接某位大人物。
一輛由八匹通體雪白的陸行魔獸拉著的馬車駛出,徑直來到畢維斯面前,一身黑色長裙的妥蘭朵,自車內翩然走出,整個世界仿佛也為之一亮,她微笑:“你來了!”等候者們無不倒抽一口冷氣,妥蘭朵可是法瑪爾的嫡系,曾被外放到下面的樹上當城主,最近半年才調回來,可是貨真價實的當權派。
他們望向畢維斯的目光更熱切了,只恨剛才自己臉皮該更厚一點,將此人結識。
更令他們意外的是,這位漂亮的年輕人對待妥蘭朵的態度遠稱不上謙恭,就像認識了很久,但關系遠談不上親密的老朋友,只是微笑點點頭,便大模大樣的隨著妥蘭朵走上了馬車。
隨著馬車的遠去,大門重新關閉,紛紛的議論聲頓時響起。
“這小子到底是誰?”“好大的架子……”“肯定是某位豪門的大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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