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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一棄覺得自己也該做點什么,這樣干等著讓他覺得不舒服。于是他又把那瑩光石在廊柱的銅條前移動。
獨眼在慢慢往回移動,一棄在快速來回移動。
突然,一個跳動的亮點出現在獨眼的身上,“別動,老三,你就站那里,別再往后了。”那亮點的出現讓魯承祖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這現象讓一棄也很高興,他瞄了幾下亮點的折射方向說道:“三哥,你現在再往右前側墻壁移過去,看看那里有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
魯一棄的語氣總像是命令,獨眼似乎也很愿意聽從他的命令。
獨眼開始向右前側的廊壁移動過去,他的立身位置是一個廊壁半園突出的狹窄部分,右前方正好是順著廊壁的最突出點,斜向過去到廊道的寬處。
他的手直探過去,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獨眼的手伸入了墻壁,身體也隨著沒入,無聲無息,真象是個鬼影似的。
找到了,魯承祖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放下。雖然這里的“雁歸廊”比他幾十年前遇到的更為精妙,但萬變不離其宗,有了中柱上的標記就可以找到缺兒,活路就在缺兒的附近。太湖石和當年的“七峰柱”一樣,是用來繞你的視覺和思維的,但記號不一定都是做在柱位的主點上,所以這活路就和折點有些偏差。一想到記號,魯承祖不禁想到瞎子,他回頭向池中望去,黯然之氣不由堵住胸口。
“有路,走嗎?”獨眼從廊壁中探出頭來問。
“走,在這里的偏路就是活路,難的是找不到。”魯承祖答道。
魯一棄把波斯熒光石收入粗布包,扶著大伯向那墻壁走去。到了近前他才發現,獨眼是由突出廊壁的倒面上走進去的,那位置正好過突出點,那面比其他突出半圓的弧度要直,貼壁行走剛好從突出點直接跨步到凹入的寬底,給這里閃出個小角,碰不到這一小段倒角上的廊壁。
一棄看這墻壁有點疑惑,還是大伯拖著他踏入墻內,那原來是一條路,一條路面做得很象廊壁的通道,進入這通道,他首先發現了兩面高大的方形銅鏡,與池中景物和回廊呈菱形折線布置,從這里看,那廊道確實是轉向了,而這通道才是銜接的正道。
太神奇了,原來他們一直奔走的是一條鏡面折射的回頭路,而正路倒遮掩在倒面之上。這種布置就算在白天不仔細尋找也很難發現,更何況是黑夜之中。而且再加上那類似“顛撲道”的布置,真可謂巧奪天工,那類似“顛撲道”的坎面兒不破,是不會給你機會發現和走入這通道的。
可在贊嘆的同時,魯一棄仔細觀察了一下銅鏡的角度,忽然冒出個疑問,剛才自己用波斯熒光石移動出來的光點是折射不到這兩面銅鏡的,那十步外的亮點到底是通過什么途徑折射過去的?
但現在已經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大伯在催促快走。冬夜黑得早,他們頭更未到就動手,現在已經夜到二更半了,他們還沒到家。也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坎,他們趕回家還有事情要辦。
魯承祖和獨眼耳語一番,然后依舊讓魯一棄走在第一個,魯一棄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未多問什么。
路走對了,那垂花門就不再是個模糊影子了,幾十步的疾走,終于走出了回廊,一座陳舊的垂花門聳立在了眼前。
這道垂花門遠沒了大宅門的高大和氣派,也不十分華麗精美,垂花門向外一側的梁頭常雕成簡單的云頭形狀,俗稱“麻葉梁頭”,梁頭下面懸有兩根垂蓮柱。這里的垂蓮柱比尋常的要大上許多,翹起的梁脊角也是非常巨大,高高翹起,斜插入云,與這門極不協調,倒有點象廟堂大殿的脊角。而垂花門的兩葉門卻是低矮窄小,與梁脊極不相配,看上去的感覺有點象壯漢騎羊。
垂花門的兩葉門名叫“棋盤門”,或稱“攢邊門”,現在那兩葉門是半開的,可以看到里面沒有屏門,所以這是座一殿一卷式垂花門,也叫“二郎擔山”式的垂花門。
垂花門上聯絡兩垂蓮柱的構板一般會有很美的雕飾,象什么“子孫萬代”、“歲寒三友”、等等,但這里把兩個垂蓮柱連起來的是一塊光滑厚板,黑乎乎的,上面沒有任何雕飾,倒是在厚板中央鑲嵌著一塊陰陽太極魚,打遠望去黑白分明的,象是鑌鐵和白銀制成,兩個魚眼爍爍放光,卻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太極魚下吊一盞白紙燈籠,其中燭火搖曳,倒有點象是喪燈,但也虧有這盞燈,魯一棄才能把這垂花門的上上下下看個清楚。
那大門的兩邊還有一對石門獸,剛開始看以為是一對獅子,可細看又不象,那獸的面相極為妖邪,似乎在腹下還多長了一只腳。他腦中靈光一閃,馬上想到晉-王嘉《拾遺記-晉時事》記載有“五足獸”一說,此獸形若獅子,但有五足,是東方解形之民離體之手所化。他很是奇怪,因為這獸一般用在殺戮場合和刀兵器械上,怎么會用來鎮門呢?除非那門內真是個屠場。
“‘五足獸’所到,魂魄無宿、血流成河。”他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就試探著將《伏邪錄》中“五足獸”的注語念出,他想知道身后兩人的反應。沒人答他的話,他這才意識到后面兩人已經許久沒發一點聲音,就象消失了一般,他心中猛的一提。但他依舊沒有絲毫慌亂,緩緩回首望去。并無絲毫的異常,那兩人還是緊跟其后,不同的是兩人表情異常緊張,如臨大敵。
只見大伯手提木箱,獨眼緊握“雨金剛”,他們猶如兩張拉滿弦的弓,沒有絲毫的懈怠,他們的眼光掃過垂花門梁梁脊脊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那里隨時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撲出。
到底是什么讓這兩個不畏生死、不懼神鬼的人變成這樣。
他們的緊張狀態讓魯一棄十分疑惑,此地處處都有危險,可怕的東西隨時可能出現,緊張也在情理之中,可他們兩個為什么不提醒自己,為什么讓自己走在第一個?難道他們真把我當神仙了,以為我百邪不懼、百毒不侵了?
“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我今天就當回探路石,福禍自有天定。”魯一棄心中打定了主意,回轉頭來就往垂花門的臺階上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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