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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茫然的魯一棄忽然問了一句:“我行嗎?”
“不行!”那三人異口同聲的喊到。
喊出的聲音很高,震得手中紅綢一陣抖,他們的說話聲也一直都很高,他們不怕驚醒什么,因為他們知道這黑夜里本來就有很多東西一直都醒著。
紅綢蒙在魯一棄的臉上,對,沒錯,是魯一棄的臉上,因為他說了五個字,僅僅五個字,三位頂尖高手無法辯駁的五個字,所以必須他蒙上眼睛,必須由他去面對那幅“逍遙一葉舟”。
魯承祖和獨眼聽到背后的一棄向那畫兒邁步了。他們背轉身,不去看魯一棄一棄怎么解了這扣子。是太容易不肖看,還是對一棄絕對相信,都不是,是因為他們無法面對那幅畫,那攝魂的勁勢即使背對它也依舊讓他們感到心慌。
提著“氣死風”燈,低著頭,向前邁步,雖然蒙著紅綢,魯一棄也依舊不敢直視畫兒,因為他不清楚“血紅滯銀流”的功效到底有多大。
瞎子跟在他后面,左手搭在一棄的肩上,就和剛進門搭在獨眼肩上一樣。走出三步,走到了他們剛才摔回的地方,瞎子手里一用勁拉住一棄,自己一個大跨步擋到一棄前面,再次揮動盲杖向兩面的墻上點劃正反七星位,魯一棄眼中看到火星閃亮,耳中聽到“叮當”作響。隨后兩邊墻一陣晃動,落下一片浮灰,接著又聽到一個仿佛皮球落地般的響聲:“嘣嘣、嘣嘣”,聲音漸促漸輕直至沒有。
瞎子回頭說道:“果然有‘對合七星靠’,剛才就差那么一點,我們四個就都被砸下面了。現在解了,下面就看你的啦。”
聽了瞎子的話,魯一棄沒敢設象剛才的另一種結局。
他想的是:夏叔的杖原來是鋼制的,難怪那么細剛才還能拉住兩個人。
他還在想,夏叔為什么能一下子點中七星位,啊,對了,墻高是肯定的,也就是只要有一方邊距,就可定七星位,其他星位好象也可以這么定,有時間好好琢磨一下。
其實亂七八糟地想這些,他是在借此分散自己注意力,不要被畫的攝魂流光把自己帶過去,剛才的幻象讓他仍心有余悸,他不敢太依賴紅綢的功效,他應該快而不亂的解決這事。
魯一棄想得很多,但是動作卻不慢,兩三步間就躍縱到“逍遙一葉舟”前面。透過那血紅綢綾,畫中水銀的流動變得很凝滯,但依舊在一剎那間讓他感到心魂難定。
他閉眼定了下神,然后慢慢啟開眼皮,微瞇雙目,視角端正,但決不聚焦凝視那畫,而是把眼目間放松,將兩瞳孔間的距離逐漸放大。那畫中的船兒在他的眼中疊視成了雙影,那船的雙影也漸漸分離開,越離越遠,一直到雙目可以分視的極點。
“單眼不疊視。”
魯一棄沒告訴他們三個自己怎么會解這南徐水銀畫的,但這五個字讓他們肯定他是四人中唯一能擔此重任的。
魯一棄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解,他沒解過,他甚至連這種畫都沒見過,但只要它是《異開物》里提到的南徐水銀畫,那他就應該會解,因為他和《異開物》一起見到的還有一頁不知名的殘片,那上面記錄了數種攝魂手段的解法,當然也包括了南徐水銀畫。
現在一遍雙影的拉移已經到達他雙目分視的極點,他卻沒發現穴點,他開始有些懷疑那解坎的方法,他感到渾身燥熱。
他聚一下目光然后又開始了一次船影的分離和拉移,他在更仔細的搜索,仍然沒發現,他的汗已經下來了。
他也有些疑惑自己拉移分視的距離是否不夠?可那已是自己的極限,難道設坎者有異常人?
自己到底疏忽了哪里?
他再次閉目定神,然后啟開眼皮,他盡量把速度放慢,他已經發現雙影剛分離的剎那速度較快,疏忽可能就在這剎那間。
發現了,終于發現了,頂端桅桿剛分離,兩桿影左右側重疊在一處時,重疊處有一小段線條較粗。他知道了,穴點在船桅桿的右側線條上,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穴縫。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干什么,他走向前去,輕撫了一下,縫很細,手上的感覺幾乎難以覺察他的存在。于是他把嘴靠上去,用嘴唇包住那道細縫,然后輕輕地、溫柔地一吸,就象是在吸吮情人緊閉的薄唇。一根堅韌細滑的絲線跳入他的口中,他輕輕叼住,仰首往后一拉……
“咕嚕、咕嚕”一陣象是灌水聲,只有他聽得見;
畫上的水銀自上往下在消失只有他看見;
畫面極輕微的顫動也只有他感覺到;
但西側墻壁猛然間轟然滑開,出現了一個過道卻是大家都能知道的;
他們四個知道;
宅子里的人知道;
宅子外也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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