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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澤二十四歲那年的初夏,突然打來一個電話:“爸,媽今天過來了,說要抵押外公的這套房子,你有沒有辦法勸勸媽?”
孟父:“這要怎么勸?房子在你外公的名下,她是你外公的女兒,我如今和她離了婚,我是個外人。”
孟澤:“媽需要一筆錢,我要去貸款,但我認識的兩個在銀行的朋友出了點事,爸,我能不能向你借一筆錢?我先給媽填上窟窿,等以后我賺錢了,我會把這筆錢雙倍還給你。”
在孟父的印象里,兒子難得說這樣一大段話。
孟澤:“這里是外公唯一留下的,我想要守住它。”
孟父這時候又是在上升期,他看著身邊的同齡人家庭和睦,父慈子孝,決心修復自己和兒子的關系,于是答應孟澤。
老丈人的房子保住了,孟澤發來消息:「爸,多謝,我將來一定報答你。」
人不能心存僥幸,孟父后來牽扯到公司的賄賂案,進去蹲了幾年。
獄中的時間停滯了,他一生的積蓄都沒了,去擺個了小攤,小三輪車被沒收了。
孟澤得知此事:“爸,你別出去工作了,安心養老。”
孟父感謝,他的兒子沒有丟下他這個沒出息的父親。
*
家具城掛著盛夏的大幅廣告。
李明瀾隨口說:“我今天過去簽合同,正好路過,我們定了代言人,當紅女星,叫盛夏。”她以為孟澤會簡單回一個“哦”。
但他點點頭:“我給她拍過廣告,是個鏡頭感很強的人,她表現力出色,你找她代言沒錯。”
李明瀾笑了,她以為她不愿說起杜諾。
他肯講講他和杜諾表面的關系,她聽著就是了。
哪怕他什么都不說,她都不介意。
她不逼他自揭傷疤,她只要他們在一起。
或許將來過了十年、二十年,這道傷變淺變淡,他會把他的六年,他的兩年,當成一個故事講給她聽。
*
孟澤去醫院復查,李明瀾中午沒有飯吃,又因為這天是周末,她回了哥哥的家。
于驪把醬油瓶打破了。
李旭彬臨時下樓去買醬油。
于驪等著,廚房里空無一人。
李明瀾見狀,躍躍欲試:“阿嫂,我研究了八大名菜,還天天觀看做菜的短視頻,今天我來簡單炒個青菜。”
于驪信以為真,這位小姑子一個人在外留學多年,炒青菜嘛,很簡單,就讓小姑子自由發揮去了。
士多店在小區對面就有,但是李旭彬來回一趟花了二十來分鐘。
于驪問:“不是出去買醬油嗎?這么久才回來?”
“在路上遇到了王南岳。”李旭彬把提著的醬油遞給妻子,“他又從公司離職了,還沒有找到工作,他老婆跟他的關系不和諧,矛盾越來越大,最近他離婚了。”
于驪:“他自從離開你你那公司之后,一直過得很麻煩啊。”
李旭彬:“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他和高中時大不一樣了,公司當初要招法務,是我推薦的他,后來我才知道,他操作案子的手段不光彩,被報復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走錯了第一步,一步錯,步步錯,到了現在這地步。”
李旭彬聽見廚房的“哐哐”響:“里面什么?”
“明瀾說她想要下廚。”
李旭彬臉色大變,他快步進廚房,見著自家妹妹在拋鍋。
火不知是要燒鍋還是要燒到她的身上。
他立即上前,握住鍋柄:“明瀾,還是我來吧。”
“哥,我在網上見到一個廚師的直播,他就是這樣拋來拋去的,你覺得我學得怎么樣?”
對著妹妹的笑臉,李旭彬點頭:“學的很不錯,但是這鍋比較重,你這是設計師的手,別傷著了,還是我來吧。”他放下鍋。
“哥,我還是想學著做飯,想給深仔親手做一頓。”
“深仔明白你的心意。”
既然提起李深,李旭彬說:“一會兒我和深仔談一談,他這樣在家蹲著不是個辦法。”
也沒有等太久,于驪在飯桌上就說:“深仔,你有什么打算?如果還要上大學,就要趁早行動了,拖得太久,高中知識都忘光了。”
李明瀾眼觀鼻鼻觀心,埋頭吃飯。
李旭彬跟著發話:“當年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可以給你安排去學校復讀。”
李深坦白說:“爸,我想自己制作一款游戲,我打游戲認識幾個朋友,他們都很有興趣,我想先把游戲的世界觀完善一下,不急著去高考。”
李旭彬當年為妹妹的高考而發愁,如今又輪到了李深的,他擰一擰眉心:“深仔,你要慎重,高考是人生大事,游戲反倒是其次。”
“爸,媽,我自有定奪。”聽李深這么說,李旭彬知道勸不下去了。
李深的骨子里遺傳了李明瀾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