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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澤覺得這四個字和李明瀾在床上時半推半就喊的“不要不要”一樣,嬌低低的。
反正,她想要當(dāng)鏟屎官,他就讓她去當(dāng),等到她被臭死了,自然會回來求著他殺雞。
李明瀾戴上口罩,戴上手套,哼著歌兒去鏟雞屎。
孟澤眼睜睜地看著草被啄禿了,他為了自己赤足行走定制的草坪毀于一旦。
他陰森森地站在她的背后:“李明瀾,一萬只雞都彌補不了這片禿地。”
她回頭仰起臉:“俗氣,不就一個草坪,我在國外難道就沒有大別墅嗎?”
孟澤不理她,但又不想離她太遠,坐著玻璃門前的臺階,看著她將滿地的雞屎給打掃干凈。
“李明瀾,你以前是鏟屎官?”
“沒有啊。”她站起來,“第一次,怎么樣?”
孟澤:“還行。”
十八歲的李明瀾,是嬌氣的公主,哪會做這些臟活累活。
之前的這些年,關(guān)于她的消息不算多,等她能在網(wǎng)絡(luò)露臉時,她已經(jīng)小有名氣。
她有登頂世界之巔的野心,公主走出城堡,踏上的是冒險的荊棘路。
假如那六年,她留下來等他,和他一樣困在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
她到達不了今天的成就。
孟澤知道,命運有其最好的安排。
*
秋去冬來。
崔佩頤的開拓計劃有了新的進展。
投資商有意和品牌合作,共同開發(fā)國內(nèi)市場。
崔佩頤領(lǐng)證之后,一直待在國外,她還是派李明瀾去洽談。
孟澤沒有再說要跟著,因為他要去做例行檢查。
如果不是他有診療方案,按時服藥,李明瀾覺得他和正常人無異。
她給他打氣:“加油啊,等我的滿漢全席。”
孟澤沒有受到任何鼓舞,反而面色有些白。
李明瀾想想,自己也要努力鉆研廚藝了,買了八大名菜的書,翻來覆去地看。
李明瀾購置的公寓還停在交樓的狀態(tài)。
孟澤制定了裝修方案,但是遲遲沒有動工,說是某些材料要等國外的消息。
李明瀾買房只是為了安撫孟澤。
她有時住孟澤這里,有時還是回哥哥家。
她敲敲兒子的房門,等到兒子應(yīng)允,她開門:“深仔,明天他要去醫(yī)院復(fù)查,一去就是一整天,我新養(yǎng)了一個寵物,我擔(dān)心家里沒人,小東西要鬧騰,明天你有空嗎?替我照顧一下。”
“嗯。”李深半靠在床上翻書。
李明瀾湊上前:“在看什么?”
“編程。”
“有志氣。”如果當(dāng)年沒有波折,孟澤就是要學(xué)這個專業(yè)的。
她不讓自己沉浸在過去,轉(zhuǎn)身要走:“明天我們一起出門,我給你錄二道指紋,以后你可以隨意進出。”
李深問:“你養(yǎng)了什么寵物?”
“我養(yǎng)了一只雞。”
李深:“……”他沒有聽錯吧?
第二天,李深站在花園和那只老母雞大眼瞪小眼,仍在想:為什么要養(yǎng)雞?
“因為可愛呀。”他的親生母親如是說。
再離譜的事經(jīng)過李明瀾的嘴里說出來,都是尋常事。
李深上一次來,是在高考的前幾天。
他觀察過這里的光怪陸離的工作室。
這里的主人講求美學(xué),連花園的景色,都講求色彩對比,紅花綠葉。
猜也知道,這座花園有專人打理,是藝術(shù)的雕琢。
當(dāng)有那么一只土雞,窩在花園的角落,像是給完美景畫撕了一個角。
角上還留有細碎的紙片——比如,老母雞撲騰時掉落的一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