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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她放下碗筷:“爸、媽,我吃飽啦。”
李母問:“要不要再喝一碗湯?”
“我已經(jīng)喝滿滿一碗湯了。”李明瀾站起來,“我去做作業(yè)了。”
李母喜笑顏開:“我就說啊,人不到最后關(guān)頭都不能輕言放棄,明瀾自從二模考有進(jìn)步,人都勤奮起來了。”
李明瀾關(guān)上房門,從書包里拿出那一個孟澤送的雪媚娘,準(zhǔn)備來一個飯后甜點(diǎn)。
雪媚娘已經(jīng)滿滿融化,圓滾滾的小團(tuán)子軟下去,餅皮奶油糊成一片,盒子里留下幾抹濕潤。
本來想著,孟澤難得送東西,不得好好留著嗎?可偏偏,他送的是保質(zhì)期極短的雪媚娘。
李明瀾從盒子里捻起軟趴趴的小團(tuán)子,咬上一口。
時間過去太久,口感大不如前。
幸好,嘴巴里留下綿長的甜膩味。
味覺留在舌尖,久久不散,以至于光是想起孟澤這個人,李明瀾的味覺跟著泛起甜。
她整個人趴在床上,翹起腿,翻起小人書。
那個酷似孟澤的角色只是配角,出場之后就隱形了。
她時不時翻閱他的出場鏡頭,用著指尖在他的臉上勾來勾去。
孟澤的真人比這個漫畫角色更冷,也更俊。
*
第二天早上,孟澤洗漱完,穿上校服時,再望鏡中的自己。
似有蛻變。
下勾的眼角和微翹的眼尾,對比更猛烈,沉著更深邃的山或海。
他是輕松的。
無需勉強(qiáng)維系這一個家庭的和平。
倒是孟家父母,也許覺得高考至上,哪怕已經(jīng)攤牌,還得做表面夫妻。
孟家父母,一人從主臥出來,一人從次臥開門,又正好和從浴室出來的孟澤遇上。
三人皆有漂亮的外表,在這么尷尬的時刻,都保持了絕佳的儀態(tài)。
“爸,媽,我去上學(xué)了。”孟澤垂首。
孟母挽了挽頭發(fā):“要不要吃了早餐再去?”
孟澤撥了下劉海:“不了,我在路上買幾個包子就行。”
孟父沒有在頭發(fā)上做動作,而是靠墻點(diǎn)頭:“孟澤,加油吧。”
前面還有一座高考大山,需要一家人齊心協(xié)力通關(guān),哪怕這是同床異夢的一家人。
孟澤站在候梯廳,電梯門面將他的身形映得瘦長,歪歪斜斜。
扭曲人像,映照的,或許正是孟家骨血里的虛偽。
電梯門開,里面站著的是樓上的孕婦,以及她的丈夫。
鄰居可能要生了,捂著大肚子,靠在丈夫的懷里。
當(dāng)丈夫的緊張不已:“救護(hù)車就要到了。”
孟澤望著這對夫妻匆匆出去。
不可否認(rèn),他的父母也曾有這樣一段歲月,那是十八年前的事。
他對父母沒有深刻的依戀,但得知父母雙雙背叛家庭,卻有些悲憤。
昨夜,悲憤化為烏有,被夫妻肺片辣到的味覺變得淡了。
*
李明瀾的腳步就和自己兒時的繪畫一樣,歡快奔跑,嘴里哼著:“馬蘭開花二十一。”
校門口的一個男生,不好好穿校服,而是披起外套,慢條斯理向前。
風(fēng)速大了,他的衣擺張風(fēng)飛揚(yáng)。
把一條上學(xué)之路,走得如同賭神出場,除孫境莫屬。
“孫老大。”李明瀾跳到他的邊上。
孫境回眸,不知是不是通宵達(dá)旦玩游戲,他打一個哈欠:“早。”
“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說。”
“你聽說過我二模考作弊的事嗎?”
孫境不刻意打聽,但有人說給他聽:“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他步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