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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忽然道：“你站起來。”

姜生聞言緩緩起身，哪知清風忽然出掌打去，熊淍躲在大石后邊，但覺勁風陣陣，忍不住探出頭去，正好見到一個黑衣人右手成掌，橫削姜生側臉，姜生急忙后躍，黑衣人手指末端距姜生明明有兩尺多遠，可姜生痛叫一聲，臉上居然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熊淍看得真切，黑衣人出手之際，指尖上帶起了一陣勁風，便是那勁風將姜生臉頰劃破。黑衣人身形修長，渾身罩在黑袍之中，熊淍雖未見過清風，但也知他便是清風城主，至于男女，一下倒也瞧不出來。

清風道：“你不還手？”

姜生哪敢還手？他手捂臉頰，又跪在地上，一面磕頭一面道：“城主饒命，城主饒命！”

哪知清風忽然道：“姜生，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特好騙？”

姜生聞言一愣，忽然不說話了。

一個人不說話時往往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想說的話太多，不知道怎么開口。

另一種是想說的話太少，沒有必要開口。

姜生很顯然是第一種，他不說，但清風幫他說了：“你覺得我什么都不懂？十幾年前，清風城有一個叫姜旭的將軍，人人都說，城主之下，就屬他修為最高。”她頓了頓道：“可我卻知道，姜旭不過天境實力，而他有個弟弟，修為卻已到了天境大成。”

姜生眉毛一聳，清風接著道：“你不會不知道，我一直想重用你。”

十幾年前，清風不過只是一個小丫頭，如今說出這番話，倒是在姜生意料之外。

他不由道：“沒想到城主的記性這么好。”

清風哼了聲道：“你不會以為我找你教導鐵風，只是一個巧合？”

姜生長嘆了口氣道：“直到剛才，我都是這么以為的。”

“當年極力勸阻那件事的人，姜生，你是第一個吧。”

姜生點了點頭：“我是第一個，我兄長是第二個。”

他接著道：“但他也是最后一個。”

“我知道他的死對你影響很大。”

姜生深吸了口氣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我們就說現在的事。”清風忽然問道，“你可知我的計劃？”

姜生點了點頭：“知道一點。”

“哪一點？”

“飛鷹門。飛鷹門人的消息，根本就不是從九道山上傳下來的。”

清風贊道：“果然瞞不過你，你是怎么發現的？”

“城主莫忘了我是守城的，守城的人，知道的總比一般人多一些。”

清風頗為滿意道：“陰青萱偷襲了飛鷹門人，你覺得這件事能否瞞得過她？”

“禁制離城墻尚有百里，她要下手，必然是選在中途，想來留意不到。何況魔門最近行為，擺明了想挑撥武林中人與咱們清風城的關系，她若是知道，只怕這事現在早已傳開了。”

清風道：“這事即便傳開了，也無關緊要。”

姜生奇怪道：“此事若傳開，眾人心中難免起疑，只怕還沒等上九道山……”

清風打斷道：“沒有證據，那終究只是謠言，既然是謠言，又何必擔心？”

姜生聞言一愣，心道：“沒有證據？此事唯一的證據便是人證……”他立時明白清風已暗中將飛鷹門人盡數誅殺，連忙道：“城主大才，姜生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這話若是真心，也不枉我今夜叫你來了。”

清風忽然住口，伸手在姜生手心寫了幾個字，然后道：“兩日后解開禁制，我身為清風城主，自然要一同上山，如果我回不來，你就這么辦。”

姜生欲言又止，他想了半天，終究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熊淍瞧在眼里，心想：“姜生和清風城主密會，此事與我可沒干系，還是早些退走，免得多生事端。”這么一想，轉身欲走，哪知姜生忽然道：“偷聽了那么久，還想躲到什么時候？”

熊淍心中一驚：“原來他早已發現了我。”正欲現身，耳邊忽然傳來陣陣怪笑，怪笑聲并非一人所發，有的笑聲尖細，有的笑聲粗狂，細細分辨，居然是四個人的聲音。

耳邊傳來一陣沙沙的破土之聲，熊淍探頭一看，姜生與黑影并肩而立，二人對面，有四個人影正緩緩從地底升了起來。

借著月光，熊淍發現四人皆著普通布衣，最左邊那人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漢子須發倒豎，面容白皙，鼻梁高挺，與修羅海中人倒有幾分相似。漢子腰間掛著一裘皮袋，袋中鼓鼓囊囊，似有活物，見他大手伸了進去，掏出一條細蛇，瞧也不瞧，直接塞進嘴中，一邊嚼一邊粗聲道：“沒想到清風城里，居然還有人能發現我們。”

左二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同樣面如白玉，臉圓貌美，一眼看去，宛若鄰家姑娘，她細聲埋怨道：“你這笨熊，準是你不小心弄出了動靜，沒想到咱們四個頭次伏擊，就被你搞砸了，這事要讓猿王知道了，準得被他罵死。”漢子撓了撓頭，一臉憨笑，瞧上去竟有幾分可愛。

左三那人身形瘦削，頭發披散，長至腰間，低著頭，也不說話，聽左四那人道：“初次見面，我叫軒，七大妖使中，排行第四，接下來，便容我給兩位介紹。”此人面容英俊，四肢勻稱，一頭紅發，雙耳尖尖豎起，竟是一個十足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