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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淍默然片刻，問道：“青兒呢？”

“她出去了，她說她不想親眼看著你死。”

“青兒是個好姑娘，只可惜……”

熊淍說到這便不知如何說了，他已是將死之人，又能再說什么？

他想了想，終于還是說道：“只可惜我這病太怪了……”

小玉忽然道：“你的病一點(diǎn)也不怪。”

“你會發(fā)燒，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其實(shí)是靈約術(shù)的緣故，要知道普通人身上的靈是固定的，我將靈獻(xiàn)祭給了你，這多出的靈無處容身，自然在你體內(nèi)亂竄，更何況妖族的靈殘暴兇戾，你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小玉這番話，就像一粒火星，落到了干柴之上。

熊淍瞪大了眼睛，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玉又道：“本來我們不想這么早動手，但小青那丫頭擅自行動，使你這病早發(fā)了許多。”

熊淍腦海里一片混亂，問道：“那……那你說要嫁給我，你說的靈約術(shù)，都是假的？”

“靈約術(shù)是真的，至于嫁給你……”

小玉沒有繼續(xù)說，嫁人這種事，她已不知做過多少回。

熊淍幾乎要瘋了。

這一切，居然是早就預(yù)謀好的？

熊淍不相信，先前一幕幕情景在他眼前閃過，他一直便有預(yù)感，可是他也一直不愿朝那方面想。

他的眼睛因為憤怒幾乎要噴出火來，怒視著小玉道：“你們又騙我？你……你要我性命，直接取了便是，何必這般大費(fèi)周章？”

梁州第一次見面，小玉便將他騙到了青樓，之后又騙他去刺殺暗河管事，再加上靈約術(shù)，他已記不清小玉騙了他多少次。

“我沒有選擇。”

小玉哭了。

說哭就哭。

無論她是真情流露，還是假裝傷心，她都哭了，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到了熊淍嘴里。

淡淡的咸。

杯水車薪，一杯水是否能澆滅一車燃燒的柴？

不能，當(dāng)然不能。

可小玉能。

只因她此刻眼中流下的不是水。

而是淚。

也不知過了多久，熊淍忽然笑了。

熊淍也會笑？

只要是人都會笑。熊淍不但會笑，而且他放聲大笑，甚至笑的咳出了血。

他笑著道：“別哭了，我不怪你。”

小玉瞪大了眼睛，驚奇的望著他，就好像從來都不曾見過他。

“你很奇怪？”

小玉的確很奇怪，她問道：“你不生我氣？”

“不。”

“我騙了你，你應(yīng)該要生我的氣。”

熊淍沒有接她的話，而是道：“小青呢？”

他說的是小青，而不是青兒。

小玉沒想到熊淍竟會問出這個問題，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她擾亂了計劃，你們把她關(guān)起來了？”

“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回九道山莊的路上。”

小玉念頭一轉(zhuǎn)，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我那么騙你，你為什么不生我的氣？”

熊淍反問道：“我為什么要生氣？”

他緩緩道：“這世上愿意花時間騙我的人，本來也沒有幾個。”

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這世上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是鄙夷，冷漠，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這世間的人，竟連理都不愿意理你，你就會知道，有人愿意花時間騙你，是一件多么讓人高興的事。

小玉俯下身，慢慢抱住了熊淍。

熊淍全身充血，腫的如一個鼓脹氣球，皮膚也已薄的透明，小玉身怕不小心劃破熊淍皮膚，因此抱得很慢，很輕。

熊淍身上非常熱，小玉僅僅抱了片刻，掌心就已冒出了汗。

她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她從懷里拿出了那個木盒，打開了它。

酸臭味十分刺鼻，小玉不由皺起了眉頭。

熊淍見狀道：“這味道好像很難聞。”

“你聞不到？”

熊淍點(diǎn)了點(diǎn)頭。

小玉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道：“簡直臭死了。”她心道：“《秘錄》里記載：‘凡死亡，身舌鼻耳眼，五意遞進(jìn)而逝。’他已聞不到氣味，這么說只剩下眼睛和耳朵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