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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軒窗，素手輕紗，她翩翩上前，關上了窗。

點亮了燈。

有燈就有光。

有了光，八號便看到了桌上的畫。

畫只有一半，但就是這半幅秋末山水，也已極具意韻，驀然觀之，仿佛置身茫茫林海，眼見落葉紛紛，心中不免生出蕭蕭之意，可見作者匠心獨運，筆法已臻化境。

小玉回過頭來，見八號盯著桌上畫作，柔聲道：“小女子拙作，讓公子見笑了?！?

她走到桌旁，將畫作卷了起來。

八號這才回過神來，抬起頭，正巧撞上小玉目光。

八號愣了，先前一瞥，他只道對方極美，如今二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他方才明白美這個詞，簡直侮辱了對方。

木雕泛著燭光，紅羅帳下，她靜靜的望著他，手如柔荑，膚若凝脂，眉宇間夾雜著些許倦意，想是起的匆忙，未施粉黛，可就是這素顏玉骨，已勝卻人間無數。

八號想說話，可是他已說不出話。

他只覺得，天下所有的女人在她面前，都不免黯然失色。

此情此景，她的美已無法用語言形容，如果真要形容，便只能用一個詞：清靈。

清靈若仙。

她根本不像是凡間的人。

如果多看一眼美艷女子算是對對方的褻瀆，那在她面前，你已不在乎自己是否褻瀆了她，你只想多看她兩眼，好把那清靈的容顏，深深烙印在心底。

“公子，公子？”

小玉叫了兩聲，見八號癡癡盯著自己，卻不回答，她也不慍惱，而是自行到榆木桌旁，撫著桌上古琴道：“公子想聽什么曲子？”

琴弦一動，八號心底猛然生出一個想法：若是自己能永遠在這里看著她，那該多好？

這想法一出，八號腦海里當即閃過一個人的容顏。

嵐。

嵐盯著自己的腳尖，臉上寫滿了憂慮。

“不管以后怎樣，現在你必須跟我走！”

八號的聲音很堅定，他知道，男人有時候必須要這么堅定。

“我不要！”

嵐更堅定。

她似乎從來沒有過這么堅定。

如果一個女人比男人更加堅定，那他們的故事往往是一場悲劇。

那一刻，八號的心忽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我不要聽曲子?！?

八號說著走到了床邊。

“公子若不聽曲子，那奴家便為公子跳舞助興。”

“我不要你跳舞?！?

八號坐在了床上。

紅木做的床架上鏤著許多異獸圖樣，床板上墊著一塊金絲毯子，十分柔軟順滑，八號輕撫著毯子，低著頭道：“我要你陪我睡覺?！?

他低著頭，似已不敢看她。

紫銅香爐里，熏香靜靜的燃著，一縷，兩縷，三縷，縷縷青煙，逸出銅爐，無聲無息的消散在這塵世之間。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良久，小玉終于開口了：“公子，只怕你誤會了，小玉只是一個普通賣藝的女子。”

失落。

八號也不知為什么，當小玉說出這句話時，他心里忽然覺得好失落。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失落，因為小玉雖然漂亮，但自己并不喜歡她，漂亮的女人多了，而他喜歡的人卻只有一個。

那就是嵐。

所以他抬起頭，看著小玉。

小玉卻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

八號笑了。

他忽然很好奇，為什么每個女人都喜歡盯著自己腳尖？

難道她們都覺得腳尖很好看？

他走上前，將包裹好的秋水劍遞給了她。

“這是……”

小玉臉色有些尷尬，但她還是伸出了手。

“劍?！?

八號將劍丟到小玉手上，轉身回到床邊，索性躺了上去。

“你要么過來陪我睡覺，要么一劍把我殺了?！?

這算什么選擇？

小玉愣了，她想問問，自己還有沒有第三種選擇。

可八號的眼睛已經閉上，他用行動告訴了小玉，沒有。

你沒有第三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