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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藥在袍子里，你要想活命，最好把這東西抹到身上！”

楚逍指著糞坑，淡淡的說。

那人也不說話，一把扯過楚逍，就往茅房外飛。

誰曾想飛到一半，忽然前頭被一股黑云遮罩，那人定睛一看，竟是無數(shù)只黑蟲匯聚而至。

神秘人似知道黑蟲厲害，當(dāng)即反轉(zhuǎn)氣息，連空虛踏，整個(gè)人倒著飛出，怎料他飛得快，黑蟲更快，轉(zhuǎn)眼將他后路盡數(shù)包抄。

“哼！”

楚逍感覺背上力道一松，黑影閃過，“撲通”一聲，神秘人已跳入糞坑。

血雖已止住，可這一來一回，不免牽動(dòng)傷口，楚逍倒吸一口冷氣，旋即道：“五年了。”

糞坑里的人也道：“五年了。”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健忘，過了五年，怕是什么都忘了。”

“那也不一定，再健忘的人，多少也能記得一點(diǎn)。”

“五年前楚國(guó)客棧，我救了一個(gè)快死的人，那人全身燒傷，幾乎已不成人形，當(dāng)我替他換上一層新皮時(shí)他告訴我，說他獲得了新生，再也不愿殺人了。”

“人是不殺，但是貓貓狗狗，該殺的還是要?dú)ⅰ！?

楚逍眉頭微皺：“可你把宋憲殺了？”

“你猜到了？”

“那少年藏得雖好，可要不是秋水劍，又如何傷得到我？以那少年武功，斷不可能從宋憲處偷得寶劍，必有人在幕后指使，卻沒想到居然是你，逍遙子！”

糞坑里的神秘人，赫然就是逍遙子。

逍遙子不答。

楚逍回房披了件衣服，又扔了一件給逍遙子，說道：“水在屋子后頭，跟我來。”

他一邊走一邊道：“我以為你再也不會(huì)殺人了。”

“我與王飛的過節(jié)，你也不是不知。”

楚逍目光一凝：“今夜王府?dāng)[宴，你這一去……”

“一百九十三人，我刺了一百九十二劍。”

逍遙子冷冷的道。

“果真是血流成河。”

楚逍嘆了口氣，良久說道：“一百九十二劍，你沒殺唐青？”

“這你也猜得到？”

“若是讓我放過一個(gè)人，我也一定選唐青。”

這是毫無疑問的，因?yàn)榉叛劢瑳]人愿意招惹唐門。

“我倒沒放過他，只因我遇到他時(shí)，他已死了。”

楚逍將逍遙子帶到井邊，逍遙子一邊沖洗身子，一邊將唐青被奴隸殺死的經(jīng)過說了出來。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神。”逍遙子說，“當(dāng)年暗河里所有刺客，包括我，也沒有那樣的殺氣。”

“你變了。”

楚逍忽然眼露精光，盯著逍遙子道：“你已不是五年前那個(gè)逍遙子了，現(xiàn)在的你，絕不可能一口氣殺了一百九十二個(gè)人，你在騙我！”

“厲害！”

逍遙子笑了。

要說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絕非楚逍莫屬。

“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不過我也并未騙你，我確確實(shí)實(shí)刺了一百九十二劍，只不過只有一劍，刺得是要害。”

那一劍，自然刺在了王員外身上。

楚逍已然明白，以逍遙子的劍法，想讓對(duì)方昏死幾個(gè)時(shí)辰，實(shí)在再容易不過。

逍遙子嘆了口氣，似乎他并不想傷那么多人。

“我這一生，只有這五年，屬于我自己。”

逍遙子這一輩子只有一個(gè)仇人，便是王飛，可他當(dāng)殺手這么多年，卻從未想過報(bào)仇。

不是他不想。

殺手就像（女支）女，當(dāng)你入了行，你的意愿就由不得自己。

楚逍問：“你既然知道，卻為何要收那少年為徒？”

“我不過是成全他。”

“你想讓他當(dāng)殺手？”

“不是我想，是他想。他要是不想，就不可能偷來秋水劍，也絕不可能傷得到你。”

就連逍遙子本人，也沒有信心能傷到楚逍。

“既如此，你還不快把你的好徒弟帶走？”

“我給了他三個(gè)任務(wù)，他只完成了兩個(gè)，還差一個(gè)。”

楚逍似乎來了興趣：“身手，膽識(shí)，意志，策略，這四項(xiàng)你都已考了，我倒想知道，你這第三個(gè)任務(wù)考的是什么？讓我猜猜，他首先把我的錢袋摸走了，看來這第三個(gè)任務(wù)少不了錢，大半夜能用著錢的地方……”

“不錯(cuò)，這第三個(gè)任務(wù)便是讓他和（女支）女們打打交道。”

殺手和（女支）女，本就是絕配。

“（女支）女？”

“青樓小玉。”

逍遙子見楚逍面色有異，不由笑道：“怎么？想不到除了王飛那廝，連你也對(duì)這小玉有意思？”

能讓王員外看上的女人，容貌必定不凡。

可能讓楚逍在意的女人，不凡的絕不僅僅是容貌。

“我的話你可信？”

楚逍的語氣忽然變了。

變得陰森，恐怖，就像大半夜忽然吹來的一道陰風(fēng)，冷不丁讓人打一寒顫。

逍遙子忽然覺得有些涼了。

“我自然信你。”

如果有人救過你的命，你信不信他？

“既然信我，那我便勸你一句，如果你還想收這個(gè)徒弟，就別讓他去找小玉。”

“可你應(yīng)該知道，他若不和小玉睡上一覺，我是絕不會(huì)收他為徒的。”

逍遙子的性格，楚逍當(dāng)然知道。

他不但知道，簡(jiǎn)直再清楚不過了，可他還是堅(jiān)持道：“別人可以，白玉兒卻不行。”

白玉兒是小玉的全名。

逍遙子不解，他問：“為什么？”

“因?yàn)樗皇侨恕！?

楚逍盯著逍遙子，一字一句道：“她不是人，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