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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隨一下馬,隨行的二十來號人也下馬。
他們一行人對面是一扇大門,門上掛著一個匾額,匾額上是三個大字,“京兆府”。
京兆府門前的守衛(wèi)也很久沒見過這仗勢,守衛(wèi)隊(duì)長跑到他們一行人面前行禮,那人見穿太監(jiān)袍的德祥和唐瑤,便已知是個大人物,德祥這般老的公公,可能是幾個年長的親王身邊的,唐瑤這么年幼的,可能是先帝的弟弟輩兒小王爺身邊的,也有可能是當(dāng)今天子身邊的。
他們不敢再妄加揣測。
唐隨拿出禁衛(wèi)軍校尉的腰牌,守衛(wèi)隊(duì)長一看,頓時緊張起來,一邊迎他們一行人進(jìn)京兆府,一邊讓人去通報。
唐瑤隨李奕進(jìn)中堂時,京兆尹,少尹還有府中主事、主薄之類,都已在跪在地上等候。唐瑤聽見一陣整齊的問候聲,“臣叩見皇上。”
李奕走到公堂之上的案桌后,坐下,沒有說讓跪拜在地的人起身。
唐瑤站在李奕右側(cè)后方,頭低著,余光能看見在李奕、京兆尹、京兆府內(nèi)屬官員、以及站在他們左側(cè)的唐隨。
唐隨帶過來的士兵和京兆府內(nèi)的官兵,都在堂外候命。
在這些人里,明明李奕的年齡的最輕,可他的氣勢卻最強(qiáng)大,于那么多老官員面前,面不改色,從容鎮(zhèn)靜,不愧是一國之君,這份定力,真讓人佩服。唐瑤看到這樣的他,心里涌起欽慕。
唐瑤微微抬了目光,看向堂下站著的唐隨。
穿越過來的唐瑤是第一次見唐隨,但由于原主的記憶,她一下子就能認(rèn)出唐隨,不知道唐隨有沒有認(rèn)出辦成太監(jiān)的她,唐隨也淡定的很,眼沒有往不該瞟的地方瞟一眼。
唐瑤也當(dāng)作若無其事,斂下目光,靜靜等待即將發(fā)生的一切。
大武的皇帝,在官員面前都是什么樣子,她很期待。
京兆府頭一次迎來皇上,大家都不知皇上的來意,他們內(nèi)心惶惶。
京兆尹姚清道:“皇上百忙之中駕臨京兆府,不知何事,臣等恭聽。”
李奕看著他們,沒有回話。
這一瞬的沉默,讓本就有些緊張的氣氛更加緊張。
李奕的目光從那一個個垂著的腦袋上劃過,道:“京兆府設(shè)在京中,姚大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朕太信姚大人。”他的聲音很沉,很有力量,話便很有威懾力,讓人膽顫心驚。
姚清知下面沒有好話,額角的汗滴滑下來,腦中把近幾日的事都過一遍,不知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惹得雷霆圣怒,越想反倒越緊張。
“......皇上。”他小聲道了一聲。
李奕:“朕太信任姚大人,可不知姚大人當(dāng)不當(dāng)?shù)闷痣捱@份信任。”
姚清顫了一下,隨即額頭貼地,道:“皇上,皇上將京兆尹一職授予姚清,姚清兢兢戰(zhàn)戰(zhàn),不敢有一絲懈怠,姚清雖無能,但置京中百姓之事于萬事之上,時刻銘記皇上圣命,銘記京兆尹的職守,絕不會有一絲一毫欺瞞皇上,不敢愧對皇上的信任。”
李奕立馬接道:“如此最好,姚大人,讓人把這個月京兆府處理的案件宗卷呈上來,朕要過目。”
姚清伏趴在地,神色都遮掩在雙臂之下。此時他面容有些愁苦,不知皇上為什么突然要翻案件薄了,皇上每日都要處理那么多家國大事,若這些小事他也要管,那累也累死了,所以,他是聽到哪個案子不好的風(fēng)聲了嗎?
這個月的案子。
這個月還真有幾樁案子處理的不太盡人意。姚清面露為難之色,試探的勸道:“皇上日理萬機(jī),這些小事,何須皇上操勞?”他倒還想說一句皇上不信任下官嗎?可惜皇上剛剛已經(jīng)說透了那話,把他的話頭堵死了。
李奕不會理睬姚清這不要臉的話。
德祥不愧是皇上第一發(fā)言人,他代李奕對姚清道:“百姓之事無小事,姚大人,快去吧,別讓皇上等急了。”
唐瑤身為“二號太監(jiān)”,不由得做了一下沉思,好好品品德祥公公的話。
在皇上身邊伺候的果然得是能人,既得懂得皇上的心思,又得長一張巧嘴,德祥和李奕的這場配合雖簡單,唐瑤還是覺得厲害,感覺自己有許多需要學(xué)的地方。
德祥那么說之后,姚清不好再推辭,但他并沒有派人去取宗卷,而是對皇上道:“皇上稍等片刻,臣馬上就來。”他是打算自己去取。
唐瑤看李奕,李奕老神在在的坐著,完全不阻止姚清。
唐瑤是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心底都快咆哮了他為什么不攔住姚清,要姚清自己去取得話,他豈不是想隱瞞什么就隱瞞什么了嗎?
可作為一個“二號太監(jiān)”,她內(nèi)心再激蕩,面上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靜靜看著事情發(fā)展。
姚清將宗卷取來,遞到李奕案桌前,接著又去堂下跪著。
李奕把宗卷翻開來看。
這其中每個案件都是分開整理的,一個完整的案情和它的口供及其他文字資料放在一起。
李奕只看涉事人的姓名,從頭翻到尾,沒有一個叫“羅二”的,沒有一個姓羅的。
李奕把最后一個案子放下,抬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京兆尹,問道:“這個月就這些?”
姚清不安的點(diǎn)頭,道:“是,皇上,就這些了。”
李奕把案子推到一旁,道:“姚清,朕問你,可有一個姓羅的人被告到這公堂之上?”
姚清喉間滑動,過了好大會兒才回答:“是,數(shù)日前,一個叫羅二的仆役,被告到公堂。”
李奕手敲在案件薄上,“為什么其中沒有記述?”
姚清:“不敢隱瞞皇上,羅二被證實(shí)是冤枉的,沒有定罪,臣一時疏忽,沒有將此案件記入冊子,臣有罪。”
李奕猛地道:“你確實(shí)有罪!”聲音壓過姚清的尾音,猛烈而威嚴(yán),在場的人俱是一顫,唐瑤也不例外。
“你有罪在,你大膽,口口聲聲說不敢欺瞞朕,卻把朕當(dāng)成傻子糊弄。”
“姚清不敢,姚清不敢,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姚清磕頭,低下的官員隨著他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