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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見過她了!我會處理的,你幫我安慰好她就是了。”
忽然想到,大金牙可能不會出事,他現在應該還活著,畢竟,我手上還有那幅總圖在。雖然這份總圖是廢紙一張,但“沉沙”方面還不知道,捉大金牙應該是想拿來作為交換的籌碼。
還沒死就好,只要人沒死,就還有機會。
跟Hellen又聊了會,把這次毛烏素沙漠之行的原委和經過跟她講了講。聽了林靈的遭遇,Hellen也唏噓不已。
過了一會兒,我讓Hellen這幾天多抽點時間去大金牙家陪著他老婆,免得她一個人胡思亂想,要是再出點什么事,我真是沒法跟大金牙交代了。
等Hellen走后,我又考慮了一陣,覺得雖說我手上還算是握著點籌碼,但是死等對方的消息也不是辦法,太過被動,有點任人魚肉的味道。想想還是得多了解一點對方的虛實,于是就給我的忘年交——陳教授,去了一個電話。
我們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考古的、倒斗的、造假的、倒賣的……多多少少,都有那么點關聯。陳教授這么多年的日子下來,應該也是知道點門路的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電話一撥通,我把事情這么一說,陳教授立馬讓我報出地址,說是正好有這么一個專案組盯著這個組織好幾年了,說是讓他們登門找我,看有沒有機會合作!
陳教授那邊已經掛斷了,我這邊猶自拿著話筒,半晌說不出來話來。沒想到,事情還能如此巧法,簡直是瞌睡遇枕頭啊!雖然咱一個倒斗的,跟警察扯上關系多半沒好事,別到頭來,別沒逮著魚,拿我這魚餌充饑。不過現在事情緊急,人命關天,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第二天的中午,我趴在店里柜臺上打瞌睡的時候,忽然一陣敲門聲傳來。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踏過門檻,信步朝店里走了進來。那聲敲門聲,該是他路過時順手在門板是敲了敲,算是打招呼吧!
該男子跟我差不多年紀,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相貌嘛,勉強稱得上端正吧!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直到,我疑惑地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才察覺出,這小子——居然是個行家。
兩手一握,我就覺出味來了。他右手與普通人大不一樣,普通人中指都比食指要來得長,往往長出大約最后一個指節吧。但這個人不然,他的食指、中指平齊,指尖上、兩指之間的地方,無不布滿了老繭。
“行家?”我松開手,溫和地笑著問。
“怎么說?”男子不置可否,只是微笑著反問道。
我指了指他右手中指和食指,沒有說話。這種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說穿了就沒有意思了。要練出這樣的手指,沒有20來年的苦功是不可能的。
這門手藝有個名堂,叫做“銷金指”,是世代在倒斗行里流傳的手上功夫。練這門功夫的人,一身的本事全在手指上,練到深處,兩指之間力大無窮,而且深得穩準狠三字精要。在斗里,這門功夫可以用來破除細小的機關,手藝精深的行家,甚至可以摸著磚縫,僅憑兩只手指就能把整塊墓磚夾出來。
不過這門功夫好用是好用,但也相當的難練,我還從沒有見過真正練成的,眼前的這位是頭一個。這門功夫其實取不得巧,講究的是絕大的毅力,風雨不改的苦練,但也不是單純的肯下苦功就能練成的。
在我小時候,爺爺也曾打過這門功夫的主意,想讓我練來著,可惜弄不到煉體祛瘀的秘方,只好作罷了。這門功夫的關鍵之處,跟大名鼎鼎的鐵砂掌是一個道理的,關鍵在浸泡煉體和事后祛瘀的秘方,沒有這兩個方子,雙手沒一個月就會給徹底練廢掉。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種種限制,所以練這門功夫的,沒有半路出家的,一概是倒斗世家出身。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這位元良,大熱天的,有事說事。沒事的話,對不住了,兄弟要去打個盹了。”
聽了我的話,他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笑了笑,說:“大名鼎鼎的張大元良,就這么對待朋友嗎?”
我撇了撇嘴,有氣無力地說:“盛名之下,其實難附,哥們,沒什么指教的話,請吧!”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跟行內人打太多交道,除了胡八一和王凱旋他們倆活寶外,我沒有一個行內的朋友。
倒不是因為什么同行是冤家,問題是,干我們這行的,遇事小心謹慎,做人遮遮掩掩,很難交心。我自己,本質上也是這號人,也只有胡八一他們兩個是另類,是可以掏心窩子的朋友。
因此,同行之間的交往,我是能躲則躲,能避則避,找上門來的,準沒好事。不是尋著了大斗自個干不了,想讓我搭把手的,就是遇到什么沒見過的難題,上門來找答案的。
后者也就罷了,能回答的我盡量回答,留個交情嘛,要是前者,您請吧!哥們沒興趣。金珠玉石前,又有幾個人能把握住本心的?我可不想勞心勞力的,再落個活埋的下場。
所有我雖然對這個男人手上“銷金指”的功夫有點好奇,但下意識的還是不想跟他打交道。
“哈哈”,聽了我的話,人不怒反笑,一邊笑一邊還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讓他笑得心頭火氣,正待發作,卻見他面容一肅,正正經經地自我介紹起來。
“小弟姓韓,單名一個志字,隸屬公安系統,文物盜竊與走私緝查科,沉沙專案組。”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是陳教授介紹我來的。”
啥?我腦子里頓時一片糨糊。乖乖,這才一兩句話的功夫,咋的倒斗的變公安,老鼠愣是成了貓呢?
仔細想想,人家什么時候承認過自己是倒斗的了?還不是我想當然爾!只是,這手藝是怎么回事?
我朝他拱了拱手,算是重新見禮了,接著擠出絲笑容說:“韓兄弟是吧?你就是陳教授說的那個公安?那……”我指了指他的右手,接著說,“那這是怎么回事?”
韓志笑著搖了搖手指,掏出本證件,開玩笑地說:“張兄弟是否要查驗一下?”
“哪里!韓兄弟說笑了!”嘴上客套著,我手上毫不客氣,一把接過他手上的證件,走到門口就著陽光仔細翻看了起來。
“張兄弟,你……”韓志顯然對我老實不客氣的動作沒有心理準備,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切,你什么你,這是假客套的時候嗎?要是來的不是李逵而是李鬼,那我找誰哭去?你說我就信啊?除非我腦袋秀逗了。
看了半天沒什么破綻,我隨手把證件扔回到韓志的懷里,毫無誠意地歉然一笑,伸手招呼他到內室喝茶詳談。
可惜了,他怎么著也是陳教授介紹來的,不好太駁了他的面子,陳教授那不好交代。要不,按我的意思,非得把東街做假證的那家伙叫過來,幫老子好好驗驗,這是開玩笑的事嗎?
一邊和他白話著,我一邊還在琢磨,等會是不是該給陳教授去個電話,好好打聽下他介紹來的家伙到底長什么樣子。
不是我多疑,而是這心里實在不踏實,我這輩子,最不喜歡打交道的兩種人,一是同行,二是警察,丫的兩樣占了個全,你說我能不小心謹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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