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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一聽挺感動,激動地說:“哥們既然信得過我,那就這么著了,一起發財!”
聽他這么一說我倒不放心了,趕忙又叮囑了他一句:“老金啊,發財歸發財,賣國的事咱可不能做!漢以前的東西,那可都是國寶。這你得答應我,絕對不許往國外賣!”
大金牙聽我這么說不樂意了,怒道:“濤子你把哥們當什么人了,我老子當年也是三野的,為國家連腿都廢了,咱能干那賣國的事!不僅不把國寶往外賣,以后老子學了手藝,專做假貨賣洋人!”
“得,有你這句話就行了!喝著!”
我們哥仨就著小菜,直喝到天黑,當晚,就在縣城里的小旅館住了一宿。
第二天,金大牙給我們留下了500塊錢,只身離開了陜北,直付海南島去了。他老子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倒斗的手藝人,后來當了兵杠上了槍,在朝鮮把腿給凍廢了,落了殘疾。因為氣候的原因,他就一直呆在海南島,沒住到北京來。后來聽大金牙說起過,就是在這段時間,他跟他老子學了一手做假造假的手藝,弄得后來潘家園舊物市場上假貨,有一多半都是出自他的手。
大金牙從海南回來后,被安排到云南去插隊,沒幾月又跑回了京城,從此成為一正經古董販子,以倒騰古玩為生,我們哥倆摸出來的明器,也全是經由他的手流出去的。
大金牙走后,我跟胖子憑著他留下那500塊錢,很是瀟灑了一陣。除了給村里買回了一些糧食外,我們倆中華煙抽著,西風酒喝著,小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自在。
沒錢了就再去倒斗,明器通通丟給金大牙。這種即舒服又刺激的日子,就這么過了一年。
……
渾渾噩噩的,我跟胖子邁進了69年——這個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的年份。后來我跟胖子回憶起那段時間,都不甚唏噓。
就在這一年,我們的倒斗經驗迅速累積,技術日漸成熟,成績斐然。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連帶著柳樹村的村民也不再為吃飯發愁。
就在這一年,我們跟金大牙建立起了生意上的合作,一直持續到我們退出倒斗這一行,始終牢固而不可破。
就在這一年,胖子平生第一次跟我分開,這一去就是十多年……
在69年底,大金牙提到過的嚴打終于開始了。那時候北京城的玩主們人人自危,氣氛緊張。同時,也有人興高采烈,歡欣鼓舞的,因為,中央又解放了一批老干部。這其中,就有胖子他老子。
歷史問題一清楚,胖子的立馬摘下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這頂大帽子,同年,通過他老子的關系,走后門當兵離開了陜北。
分別那會我跟胖子眼睛全紅了!胖子一直說對不住我,這么走了是不仗意。我說這是你老子的意思,又不是你想走的,一天是哥們一輩子都是哥們,等你復員回來咱再一起打天下。
就這么抹著眼睛,把胖子送上去開往青藏高原的火車,他所在的那個師正駐扎在那呢!誰知道這么一別,就是十幾年……
胖子走后,我又在柳樹村呆了兩年。那兩年在村里小孩的幫稱下,我又倒了幾個斗,順便帶出了幾個徒弟——他們就是后來第一批以“南張門下士”為號行走的摸金校尉。這也算是我在段時間的唯一收獲了吧!
日子就這么平靜如水的流了過去,直到胖子離開后整兩年的那天,我突發奇想,認為該試著換一個活法兒了,做做以前從未做過、甚至想都沒想的事情。這念頭來得不經意,卻又無時無刻地抓撓著我的心。
就在這種情況下,我偶然看到縣城帖出的布告,上面說,考古隊誠征一世代從事考古發掘,有豐富實踐經驗且年輕力壯的行家,陪同在陜西省甚至在全國都大名鼎鼎的考古權威——陳光復陳教授,一起赴毛烏素沙漠進行考古研究。
看到這布告我當時心里就活動開了,還世代從事考古,以前有這行嗎?不就是征倒斗的手藝人嘛,偏他們當官的會說,摸金校尉到他們口中,就變成世代從事考古發掘……
去毛烏素沙漠考古,這是我從來沒經歷過也沒有想過的事情,當時我心里正躁動著呢,這不正符合我的要求嗎?沒什么好猶豫的,我立馬就按著布告上標出的地址找到了陳教授。
一番暢談后,他對我的專業水準表示了肯定,當場拍板定了下來,下個月跟他一起進入毛烏素沙漠考古去。考古隊找盜墓者合作?這沒什么好奇怪的。解放后,國內的考古業不發達,考古過程中常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這時候,有豐富實踐經驗的盜墓者們便可以發揮出很大的作用,據我所知,早期我國的考古人員中,就有很多洗了手的長沙“土夫子”。
我顯擺了一番,得到陳教授的賞識后,我就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這個考古隊中多蓄盜墓者這件事雖然行內人都知道,但一向秉著國人“寧為人知,毋為人見”的傳統,即使招人也多是通過隱秘的渠道,不會這么名目張膽的。
陳教授于是向我述說了這次考古的由來和這么做的原因。原來,前幾天陜北的市面上忽然出現了一批商周時期的青銅器,其中有青銅小刀、青銅指環等物件,距今有近4000年的歷史,這可都是些國寶啊!后據調查所知,是從毛烏素沙漠邊緣的一個村民手中流出的。他自稱是被狂風卷走,落地時已經離原處有100多公里了,這些青銅器就是在那里發現的。
陜北那會考古還不發達,陳教授雖然是留學歸國的考古專家,但獨木難支,全考古隊上下,除了他外,就沒有一個懂行的了。并且在沙漠中,一陣大風,就可能把遺跡覆蓋得嚴嚴實實,以當時考古隊的條件,根本不可能大規模發掘。于是只好聯絡我們倒斗的手藝人,以摸金的手法盡可能的搶救些文物出來。
事情弄清楚后,我更加的感興趣起來,深入沙漠中,在沙地上倒斗,怎么想著都覺得興奮。
就這么,在胖子離開的兩年后,我成了考古隊的一員,開往了地處陜西省最北邊的毛烏素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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