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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用香味呈現(xiàn)的場景畫出來,會給他一些調(diào)配上的靈感。他從小就學(xué)畫畫,我就是因為畫畫認(rèn)識他的。我們在同一個老師那兒學(xué)畫畫。我小時候還以為他長大后會成為畫家……”
裴檸說著說著意識到自己扯遠(yuǎn)了,連忙把話題扯了回來,“你過會兒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畫下來?!?
謝亦舒默默點頭。
他想到自己幼兒簡筆畫般的繪畫能力,決定過會兒不畫任何東西。
裴檸擰開一個小鋁罐,讓謝亦舒聞里面的蠟燭:“想到了什么?”
謝亦舒聞了聞,有些遲疑:“花?”
很溫柔的味道,聞起來有點熟悉。
謝亦舒想起過去在孤兒院的時候,似乎總能在春天聞到這種香氣。
隱隱約約伴隨著泥土的味道,又混合著其他花草的香。
但裴檸給他聞的這罐只有那種花的香味,像是從漫山遍野的野花叢中單獨摘了出來,做成一大捧花束,純粹又干凈。
謝亦舒忍不住問:“是不是一種春天開的淡藍(lán)色小花?”
裴檸有些驚訝地看了謝亦舒一眼,點頭道:“對。學(xué)名叫卡爾蘭。因為像野花一樣不起眼,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是我很喜歡的一個作家把它寫進(jìn)了文章里,我去查了資料,才知道這種角落里常見的小野花叫卡爾蘭?!?
“那個作家來自九區(qū),在他的故鄉(xiāng),卡爾蘭是迎接春天的使者,每到三月一日,女孩子都會摘下卡爾蘭,編成花環(huán)戴在頭上、手腕上?!?
“我很喜歡卡爾蘭的寓意。接觸調(diào)香后,我也一直想調(diào)制出一款以卡爾蘭為主調(diào)的香水。但它的香味過于溫和,直到今天我都沒找到能和它搭配的香料?!?
“而且它和玫瑰、茉莉不一樣。卡爾蘭通過蒸餾去酸得到的成品是一種酚,而不是倍半萜醇。如果只用卡爾蘭調(diào)制香水,那香味很快就會揮發(fā)掉?!?
“我嘗試著把它做成香薰。你那天介紹的香薰蠟燭、無火香薰、香薰石我都試過了,它們解決了留香不持久的問題,但是……”
謝亦舒接過話:“但是層次很單調(diào)?!?
裴檸挫敗地點點頭:“所以這只是個失敗品……”
謝亦舒打斷她的話:“不是失敗品。”
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俏皮地笑了笑:“老板你不要安慰我。”
她朝剩下的幾個小鋁罐努了努嘴,不留痕跡地轉(zhuǎn)移話題:“這幾個是嚴(yán)崢調(diào)配的,我體驗過了,品質(zhì)有保證,一定能大賣?!?
謝亦舒筆尖點了點紙面。
裴檸的卡爾蘭讓他想起在古藍(lán)星賣香薰的那段日子。
最初的時候,他也做過很多單一香味的香蠟。和后面用復(fù)方精油制作出的香薰蠟燭比起來,單一香味的香蠟賣得不是很好,從頭到尾不過賣出了十幾罐,其中有一大半還是被同一個人買走的。
謝亦舒還記得她當(dāng)時說的話:玫瑰放書房,薰衣草放臥室,鳶尾花放客廳……晚上同時點燃,就仿佛擁有一個只屬于她的花園。
如果把單一香味的蠟燭做成成不同規(guī)格的蠟塊,讓顧客自由選擇蠟塊的種類和放置的先后順序……
謝亦舒一時間產(chǎn)生了許多新想法。
他打算下線后再好好理一下這條新思路,只能對裴檸重申:“你做的‘卡爾蘭’不是失敗品,它給了我很多啟發(fā)。”
裴檸權(quán)當(dāng)謝亦舒是在安慰自己,聳了聳肩,拿起桌上另一個鋁罐,擰開蓋子讓謝亦舒聞:“試試這個?!?
她不是那種會被失敗輕易打到的人。
她經(jīng)歷過太多次失敗,早就知道該怎樣泰然面對失敗了。
反正她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這個讓你聯(lián)想到了什么?”裴檸問。
謝亦舒不知道裴檸的心理變化過程,他把注意力放回裴檸剛打開的小鋁罐上,湊近聞了聞。
和先前溫柔的花香不同,這罐很清新。帶著點綠意和濕漉漉的水汽,像雨后的山林。
謝亦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那就叫‘雨后山林’了?!?
嚴(yán)崢不知道什么時候重新上了線,抱著毯子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們。
裴檸有些驚訝:“嚴(yán)崢你這么快就醒了?”
“定了鬧鐘。”嚴(yán)崢簡短地回答。
他胳膊擱在沙發(fā)上,支著腦袋,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粗x亦舒,像是在想些什么。
就當(dāng)謝亦舒忍不住要開口時,他喊了一聲謝亦舒,對他道:“老板。給剩下的幾個都取個名字吧?!?
第100章
謝亦舒起名全憑感覺。
綠葉香調(diào)里帶著清潤的花果香,就叫“空山新雨”;海風(fēng)中夾雜著咸味和淡淡的煙草味,就叫“傍晚的海”。
聞起來干干凈凈像置身于一大片橘子果園的叫“院前橘樹”;噼里啪啦帶著烤栗子焦香的就叫“冬日壁爐”。
裴檸把幾個名字記下來:“文案我來寫吧,我有點想法了?!?
小姑娘經(jīng)常在社交平臺分享小眾香水,寫文案很有自己的一套。
謝亦舒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