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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哈蘭迪爾咬的牙齒咯咯作響,卻沒有任何反制的措施。他動不了,也站起來都做不到。
琵洛蒂斯被他抱在懷里,虛弱地顫抖著。她也無力掙扎,只是抓緊了同伴的衣角低聲喘息:“哈蘭,我,我們……”就在這時,哈蘭迪爾聆聽到虛空中傳來了一個聲音。微弱、仿佛惡魔的嗡嗡聲,第一次出現在哈蘭迪爾的耳中。很快,這聲音變得像是某種野獸在嚎叫,來自極其遙遠的世界。
“什么聲音?”
超凡巫師突然一凜,似乎也聽到了什么。他沒有立刻擲出魔杖形成的風刃,而是調轉方向警惕審視四周。
嚎叫聲在逼近,極其褻瀆的聲音在急劇放大,像是獵犬和狼的叫聲,越來越近。
荒涼的戰場上涌起了一團奇怪的迷霧,有神秘東西出現了。先是細長且扭曲的頭部,然后是身體。
它的形態難以形容,像是蠕動的液體,又像是飄蕩的煙,隱隱還讓人覺得像是兇殘的野獸。它張開的可以勉強被稱為口器的器官中有一條中空的吸管在黏液間撲打。
哈蘭迪爾目睹了怪物的全貌。那是剃刀般鋒利的牙齒和爪子,閃光的眼睛與交錯的顎,像狼一樣,不斷起伏的淡褐色和青色皮層。但是當它離開迷霧開始移動時,形象又飛快地發生扭曲。
這是什么鬼東西!哈蘭迪爾在心里狂叫道。在冥冥之中,他好像聽見了兩聲骰子落地的聲音。腦袋像是要裂開了一般被眩暈和劇痛充斥。游俠小姐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這是什么東西!”
強大的巫師發出尖叫,竟然叫的比哈蘭迪爾還響,以高位施法者的智慧竟然無法詳盡分析,進行形象的描述。這突如其來的異常讓他緊張,拉開了和哈蘭迪爾的距離。他一邊急速后退,一邊快速展開自己的防御,揮手就把風刃扔了過去。
怪物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了,直視它的所有人都遭受了理智損失。它匍匐在地,像是一頭獵犬,似乎要撲向哈蘭迪爾,但是超凡巫師的魔法攻擊已經打了下來。
怪物立刻轉變了攻擊的目標。它的身上覆蓋著青色黏液,在撲向巫師的同時,一團黏液飛濺出去,像是活物的觸手一樣咬住了巫師的護盾。
怪物張開口器,那仿佛吸管一般的中空舌苔突然射出,像長矛一樣擊穿了超凡巫師的護盾。強大的可以抵擋密集射擊的魔法屏障立刻劇烈波動,濺落黏液之處甚至開始瓦解。
超凡巫師和扭曲的怪物立刻廝殺起來。他們彼此都能使用魔法一般的神秘力量,以閃電、烈火和酸液互相攻擊。僅僅幾個回合,魔法護盾和怪物的形體都受到了劇烈的創傷。
超凡者強大的魔力正在快速恢復護盾,但是,巫師已經和一隊游俠進行了激戰,哪怕是超凡者,他的魔力也不是無限的。獵犬的恢復速度同樣極快,遭到灼燒和粉碎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雙方越是爭斗,超凡巫師就越是退縮。最后,巫師甚至轉身逃跑,但是怪物窮追不舍,追擊的速度比游俠的行動還要快。
片刻之后,超凡巫師那璀璨而厚重的護盾已經像個發霉的橘子一樣,沾染了一團團墨綠色的痕跡。那詭異的液體甚至還在呲呲作響,赫然在繼續腐蝕侵入。
“惡心的東西,滾回它的深淵中去!”
超凡巫師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他舉起魔杖,掀起擾動時空的威能。正在攻擊的怪物背后隱約打開了一扇虛幻的大門,仿佛有無數觸手從幽深的黑暗中涌出來。
哈蘭迪爾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聽不見任何聲音,在吞噬一切的黑暗涌現之后,獵犬完全消失了。施展了魔咒的超凡巫師也不耽擱,展開一個卷軸,化作流光也消失不見。
受傷的半精靈游俠就這么呆呆的坐在地上。同樣驚駭的琵洛蒂斯看看他,又看看剛剛還有怪物奔跑的曠野。她回想著剛才不可思議的一幕:“我們為什么還活著?”
第4章 銀發游俠小姐的邀請
“白色死神是超凡位階的巫師?他隱身逼近,然后突然襲擊了你們?”
一位精靈坐在病床邊,神態坦然的詢問道。布倫中隊長和多名老練的游俠在戰斗中身亡,迦南方面在穩定戰線以后,便派來調查員了解和記錄事件經過。
“是的,”哈蘭迪爾點點頭:“他擁有強大的護盾和嫻熟的戰技,防御和攻擊密不透風?!?
“在這個敵人出現以前和以后,你們得到了前線執行官的情報支援嗎?”
“執行官告訴我們說無異常。戰斗爆發后,回音通訊就受到了干擾?!?
“那么,你們遭遇的怪物,是不是這個樣子?”調查員拿出了一張紙,上面畫著錯亂的線條,長著狼嘴的怪物和一個坑坑洼洼的發霉橘子在搏斗。
“這是,誰畫的……”哈蘭迪爾揉了揉臉,錯亂瘋狂的涂鴉讓他想起曾經見過的抽象畫《格爾尼卡》。
“這是琵洛蒂斯突擊小隊長畫的,”調查員自己看了看戰斗畫面:“我們檢查過她的神智,受了驚嚇,但是并沒有瘋?!?
希望她沒事……哈蘭迪爾接過畫筆,在紙上涂抹起來:“當時的場面,差不多是這么個樣子?!?
……
調查員簡單詢問以后就離去了。哈蘭迪爾留在單人病房里。他麻痹的雙腿經過及時治療已經可以行動,有一小段自由行動或休息的時光。
為什么我們還活著,這是一個問題。
哈蘭迪爾感覺自己就像是貓口下的小老鼠,在喪命的前夕突然有一只大狗趕跑了老貓。
增援部隊在恰到好處的時間抵達,帶著負傷的哈蘭迪爾和琵洛蒂斯返回后方的要塞。這里有半精靈游俠的宿營地和冷凍室,如果有需要,官方會把一部分半精靈儲存進去。
和煦的陽光穿過玻璃灑在病床上。窗外是精靈要塞凈白的城墻和金色的尖頂,像精美的瓷器。這本該是一個美妙的上午。只是,剛剛戰死的半精靈們被從各條戰線收攏過來堆放在廣場上,像瓷器上的霉菌,晦暗而無力。
6月18日,哈蘭迪爾在管理處登記了自己的姓名和行程后,來到一個小小的單間。在以前的記憶里,他對于戰斗和訓練之外的記憶都很陌生,對于接下來該做些什么一頭霧水。
琵洛蒂斯穿著輕便修身的便服,正在整理自己的物品。她有一張單人床,床頭有小桌,靠前的衣柜里有一兩件衣服和個人物品。游俠小姐把長長的銀發隨意地披在腰間,仔細檢查著行李。
她看看前來的同伴:“隊長他們的物品你確認過了嗎?”
“恩?!?
冷凍保存的游俠們沒有自己的房間,只有一個小小的儲物柜用來放一些不帶上戰場的小物件。他們陣亡以后,殘留的物品可以由同伴申領,或是直接焚燒銷毀。
哈蘭迪爾自己也有一個小柜。
“你準備前往迦南休假嗎?”游俠小姐向他眨眨眼睛:“找好住的地方了嗎?”
“還沒有?!?
我的記憶還是凌亂的,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沒什么自由……哈蘭迪爾斜靠在墻上,仰頭想了一會自己接下來可以采取的行動,覺得非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