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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果嗓子喊啞了,臉蛋通紅,坐在地上抽噎。
凌霜蹲下,往她手里遞過一杯水,用那種平靜至極的語氣說:“小金果,想救你媽媽的話,現(xiàn)在把眼淚擦干跟我來。”
女孩抬臉,將信將疑地看向凌霜,問:“你要……救我媽媽?”
凌霜低垂眼睫,注視著女孩的眼睛,說:“我剛剛說了,是你救她,不是我。”
金果立刻站起來,一把扯住凌霜衣角問:“要我怎么做?”
凌霜把水杯給她,說:“喝掉。”
金果一口氣灌完,凌霜又遞過來一塊餅干,女孩幾口嚼碎,吞咽干凈:“吃完了。”
見她轉身往外,女孩立即跟上。
凌霜給她買了一份早飯,米粥油條還有雞蛋。
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吃完。
凌霜這才領著她進入審訊室。
“要救你媽媽,你就得說實話。”凌霜落座后嚴肅道。
“你……會不會騙我?”
凌霜指了指頭頂?shù)臄z像頭道:“如果你連警察也不信任,還怎么救你媽媽?”
女孩考慮許久,終于開始陳述:“媽媽是為了保護我才殺了爸爸……爸爸經常打媽媽,每次打完都會將她關進地下室,第二天再將她放出來,兩個月前,她突然瘋了……”
李敏變得不認識任何人。金紅陽將地下室門敞開,她不肯再出來。
金紅陽根本不管妻子死活,更不管女兒,有時他會帶點剩飯剩菜回來。
金果吃一點,再悄悄送去給地下室的李敏。
有一天,金紅陽在外面打牌輸了,回來就想打人,妻子不在,女兒就成了他的泄憤工具。
他打完女兒,又像對待李敏一樣將她鎖進漆黑的地下室。
第二天早上,金紅陽把兩人都放出來。金果剛要說話,就被金紅陽扇了巴掌,他說要把她找個人賣掉。
金果害怕,硬是拉扯著李敏和她一起上樓住。
一直瘋癲的李敏回到樓上。
那天晚上,金紅陽喝得酩酊大醉,他讓女兒給他拿水。
金果沒注意水溫,金紅陽把她揪起來要打,一直瘋癲的李敏拿起菜刀用力砍向金紅陽的后脖頸,金紅陽倒地后,李敏又補一刀……
在那吵人的廣場舞音樂里,刀子再也沒有停下。
“她當時清醒嗎?”凌霜在女孩說完,問過一句。
“我……不知道。”
“你爸爸的尸體是誰放進冰箱的?”
“媽媽。”
凌霜捏了下眉心,不管李敏后來的精神狀態(tài)怎樣,至少在那一刻她是清醒的,存在故意。
“姐姐,這樣就可以了嗎?我媽媽她還會不會死……”
凌霜給不了一個確切答案,只說:“能再帶我們去一個地方嗎?”
*
李敏被囚禁的地下室,面積不足四平米,潮濕陰暗,白天也沒有光線。
金紅陽毆打她的工具還在,墻壁上有殘留的血痕、指甲印、還有額頭撞擊留下的泥印,地上散落著他燙李敏后留下的煙頭。
有人說:“李敏家暴后起了殺心,證據(jù)齊全,可以抓人了。”
如果金紅陽沒有死,這些都是送他進牢獄的證據(jù),可是他死了。
眼前這些,搖身一變,成了她的牢籠。
技術人員取完樣,凌霜熄滅手機,站在黑暗里久久沉默。
她似乎聽到一聲聲嗚咽穿墻而來……
她一直覺得刑警的職責是判定善惡,可在這一刻,她突然感到無力和懊喪。
這就是正義嗎?
*
晚上的案情分析會,凌霜直接缺席。
秦蕭打過電話,無人接聽。
趙小光撓了撓頭說:“老大肯定還有別的證據(jù)要找,會明天再開唄。”
凌霜沒回家,她開車繞著橙湖跑了五圈。
夜跑的人很多,她靠在圍欄上,看著遠處湖面明滅的燈火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