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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燈光昏暗，蚊蟲逐光飛撞，咣咣作響。

腳底的廣場磚泡在污水里，每踩一下，磚石搖動，泥漿迸出縫隙，臭氣熏天。

一只黑貓，冷不丁從他腿邊竄過，徐司前沒有防備，嚇了一跳，腳底踢到東西，“砰”地一聲。

女孩恍然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跟蹤，她一路小跑，鉆進漆黑的樓道。

徐司前抬頭發(fā)現(xiàn)人沒了。

女孩躲在暗處，緊緊捂著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目光死死盯牢燈光下的男人。他長相英俊，即便換過一身衣服，依舊有很強的辨識度。

她記得很清楚，這人不好對付。

“什么破地方，”男人罵過一句，咬著煙警告，“小鬼，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兒，再不出來，我一棟一棟樓找，給你十秒鐘時間考慮，十、九、八、七……”

女孩趁他不注意，后背擦著墻根，小心擠進黑黢黢的灌木叢，繞過大樓西側(cè)，再由主干道一路狂奔至門衛(wèi)室。

她借手機給凌霜打去電話，抽抽噎噎哭訴：“警察姐姐，救命，我好害怕……”

凌霜掛斷電話，叫上趙小光前往桃園西村出警。

女孩一直在門衛(wèi)室里等，遠遠看見警車后，她麻溜從門衛(wèi)室里飛跑出來，徑直去找徐司前。

男人眉梢一挑，表情蔫壞，他踩滅煙朝她點了點下頜，語氣冷森駭人：“小鬼，終于肯出來了？”

女孩沒說話，彎腰拾起一截木棍，朝他狠狠砸去。

“居然敢砸我？”徐司前沖過來，一把將她拎起來，惱怒道，“是不是想死？”

女孩嚇得高聲呼喊——

就在這時，警車穩(wěn)穩(wěn)停在燈下，凌霜摔門大喊一聲：“住手！”

徐司前見到凌霜，有幾分意外，他松掉手里的女孩，皺眉道：“小警察，這是誤會，我沒打她?！?

凌霜把女孩抱起來，塞進趙小光懷里，轉(zhuǎn)身給了徐司前一記響亮耳光：“屢教不改！”

“喂！”短短幾秒鐘，徐司前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次又被這女孩坑了，“是她先……”

凌霜根本不給男人狡辯的機會，一個過肩摔將他掀翻在地，緊接著手腳并用組成十字固，牢牢鎖死他的脖頸和肩膀。

徐司前被她這么一摔，背痛到發(fā)麻，腦瓜嗡嗡響，呼吸都不順暢。

“小光，捆起來！”凌霜大喝。

趙小光絲毫不含糊，放下女孩，給徐司前來了個五花大綁。

凌霜將他扯起來，一把丟進車廂，拉響警報，一路“嗚嗚嗚”回到隊里。

徐司前隔三差五進局子，今天直接裹成了“五花肉”，審訊室的人都在笑：“這家伙被凌隊逮幾回了？”

“四次?！庇腥苏f。

“錯，是五次?！壁w小光糾正道。

“五次？”

“嗯，”趙小光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念兒歌，“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沒打到，打到小松鼠?！?

*

女孩回家后不久，拿上熱毛巾像往常一樣進入地庫。

她邊給女人擦臉，邊小聲問：“媽媽，你要不要去上面睡覺？”

女人沒有說話，女孩又用梳子給她梳頭發(fā)：“我們家里很舒服的，可以洗澡，我們上去好不好？這里好臟。”

女人晃動腦袋，呆滯地看向女孩，像是同意了她的提議。

女孩欣喜若狂，高興地牽起女人往外走。

一切都很平靜，眼前的黑暗漸漸驅(qū)散，她心臟撲通直跳，只要再過一會兒，她們就能到家了。

以后，她們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沒有人欺負。

她憧憬著未來……

單元入戶燈，應(yīng)聲亮起——

看到光亮后，一直沉默的女人像是被電擊中似的，有了一絲意識。

她猛地推開女孩，連滾帶爬從臺階上下去，驚懼地將身體縮進幽暗如墓穴的地下室里。

“媽媽！”女孩追下來喊。

回應(yīng)她的只有連不成句的“啊啊啊”聲。

魔鬼已死，為什么天使遲遲不來？

女孩抱膝坐在那團黑暗里，輕聲啜泣。

*

審訊室里燈火通明。

“五花肉”先生正在據(jù)理力爭：“小警察，我沒撒謊，剛剛那女孩故意設(shè)計我?！?

凌霜這會兒也隱隱意識到不對勁，女孩給她打電話時，并不在徐司前身邊。她明明已經(jīng)報警，為什么不原地等待，而要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