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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變成小孩之后見到的第一個熟人,他就和他站在同一條走廊里,面對他時卻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厲容銳當時心情很微妙,卻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不過也就是一恍惚的念頭,非常迅速地被他忽略過去,就算賀佑欽這個人很討厭,但這個時候也只有他能幫他了。
于是厲容銳看準機會掙脫了保安,準備抓住賀佑欽。
只是沒想到,以他的身高僅僅只能抱住對方的大腿,還是以完全撲上去的姿勢。
他跟著賀佑欽還有那個誰回了包廂,這才發現賀佑欽原來在跟幾個人聚會,當初他幾乎時時刻刻纏在身邊,厲容銳差點忘記賀佑欽也有自己的朋友圈。
然后就是無聊的應酬以及對話。
厲容銳悄悄地觀察著房間里的每一個人,在聽到胡凱形容袁竟惟的詞語時,他異常的憤怒,卻無法發泄,只覺得賀佑欽的朋友果然和他一樣無禮又淺薄,心里的厭惡感又冒了出來,只能強自忍耐。
好不容易說到他身上,賀佑欽終于帶他出了包廂。
他隨著賀佑欽到了a307,讓他沒想到的是,不管他怎么盯著小惟,小惟都沒有多看他一眼,他一直用冰冷的態度和賀佑欽說話,這樣的小惟讓他有些陌生。
等到終于有機會和小惟面對面,在小惟盯著他,他幾乎以為對方已經認出他的時候,小惟卻狠狠地關上了門。
他知道沒人會相信他變成小孩子的事,他也知道沒人會把他和躺在醫院的厲容銳聯系在一起,他更清楚小惟有潔癖,不喜歡碰臟東西,但他已經努力保持干凈了,在他從成川到德海的路上下了幾場大雨,他小心翼翼才讓衣服保持了干凈,只有褲腿怎么都避免不了染上泥點。
他還知道,小惟肯定因為他昏迷不醒的事情心情很差。
這些他都知道,但……終究還是有些失望。
小惟沒有認出他,他傾心愛著的人連多一眼都沒看他。
之后的事情,厲容銳就記不太清了,只覺得頭又昏沉沉的,力氣也沒了,然后他好像被什么很暖和的東西包裹起來,他懶洋洋地不想動,在冰冷的雨夜躲在天橋下面的時候,對溫暖的渴望就變得異常強烈,那時他就只想埋進那團暖呼呼的東西里,最后大概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厲容銳在病床上翻了個身,看著床頭那盞有一點點光的燈。
看樣子他是被人送進了醫院,厲容銳緩緩閉上眼睛,試圖入睡,讓自己能夠早一點恢復體力。
他暗自想著,就算這一次小惟沒有認出他,還有下一次。
也許,他還能試圖聯系一下姚真?
到了這種時候,他才猛然發現,自己能夠信任的人真的太少太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
在賀文武聯系過賀佑欽的當天下午,鼎泰集團總裁辦的特別秘書陸海就親自到了賀佑欽的住所。
陸海原本是賀文武的秘書,當初賀佑欽初入公司,對鼎泰的各方面都不夠熟悉,因此,賀文武派了心腹陸海到賀佑欽身邊幫助他熟悉公司事務。
陸海年紀不大,三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工作能力也非常突出,賀佑欽不能手邊無人,在陸海被派到他身邊時,他也有意對這人伸出了橄欖枝,假如陸海夠聰明夠有遠見,就應該知道與其待在賀文武身邊,不如找一只能夠長久持有的潛力股,鼎泰的未來遲早是賀佑欽的。
當然,即便是當初還有些稚嫩的賀佑欽也從沒想過,他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把陸海完全拉到他這邊,這位總秘對賀文武影響深遠,在最初接觸的時間內,能獲得他的認可,他這一步就算走的成功了。
出乎賀佑欽的意料,陸海這個人雖然有心思,卻意外地坦誠,賀佑欽也適當調整了面對他的態度,兩人除了上司與下屬這層關系,算得上是能夠說幾句真心話的朋友。
賀文武并沒有阻止他們建立私交,反而把陸海派到了賀佑欽身邊,作為他將來的助手,這也是賀佑欽在鼎泰最初的班底成員。
賀佑欽沒懷疑他父親的用心,賀文武即便很多時候和他關系生疏,甚至常常對他視而不見,但是在公事上他的確把賀佑欽當成繼承人在培養。正因為這樣,當初賀佑欽為厲容銳鬧出的事情才更叫他惱火。他需要的是一個精明穩重甚至冷情的繼承人,而不是為情所困的世家公子。
賀佑欽上輩子的記憶中并沒有關于厲容銳的這一段。
他的父親把陸海派到他身邊后,陸海也的確幫了他大忙,讓他以非常快地速度融入了鼎泰,后面他能夠在公司順利推行收購南極星的案子,人緣的優勢不可磨滅。
直到南極星讓他狠狠跌了一跤,賀佑欽在日后反思時才發現其中的不對。
當初與陸海相交并沒有那么順利,這種不算順利的過程反而讓他降低了對這個人的戒心,他的確在陸海的引領下快速地進入到鼎泰的核心圈,但同樣,也缺乏了足夠的根基,這讓他變得岌岌可危而不自知。
再者,當初渴望成功的心態太強烈,讓賀佑欽忽略了越是急進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缺點和短板,讓人有機可趁,在他以為成功的時候反而跌進了深淵,自此失去了在鼎泰的話語權。
賀佑欽沒有被徹底擊垮,他擁有了第二次機會,所以他開始低調,開始默默觀察,并且察覺到陸海身上的異樣。
賀佑欽順藤摸瓜,查到了蘆輝身上,最終發現南極星的確是個有潛力的公司,但自從南極星放出資金短缺,無法再維持公司基本運營的消息時,已經做下一局棋。
蘆輝,蘆珊的親弟弟,賀錦文的舅舅,南極星收購案失敗后的得益者之一。
賀佑欽查到這些之后非常驚訝,無論怎么想他都不覺得蘆輝這個人能有這樣的心機,他或許有心思也有野心,但論起設局,那樣一步步刁鉆地引人入套,瞄準了人心的計謀始終不像他的手筆。
賀佑欽在暗處窺視,慢慢排查他身邊的人,陸海的確是蘆珊和蘆輝兩姐弟放在他父親身邊的眼線,或者說是內應,但他到底是不是策劃了這一切的人尚不可知。
之后,賀佑欽找準機會跳出了鼎泰,在短時間內,他無法撼動某些人在鼎泰的位置,只能暫時尋常一個較為安全的環境發展自己,所以他成立了飛揚,業務的核心也沒有放在德海。
他在德海留下了幾個心腹,幫他監視著鼎泰的情況,卻沒想到,鼎泰竟然會在一夕之間徹底崩盤。大廈將傾,就算他連夜從法爾蘭趕回來,也沒來得及挽回,他父親經營了一輩子的鼎泰最終淪為了他人口中的肉食。
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賀文武的絕望。
賀佑欽親眼看到那個一向對他橫眉冷對的老人倒在地上,失魂無助,淚流滿面,也是那個時候,一直藏在賀佑欽心底隱秘角落里的恨意,緩緩消散。
他和他父親的感情或許永遠好不起來,但賀文武始終是他父親,他不能讓他輸的不明不白。
只是正當他打算調查這件事,他父親卻意外地提出讓他收手,讓一切都隨著鼎泰的結束而湮滅。
賀佑欽尊重了他的想法。
鼎泰的轟然倒塌,讓賀佑欽意識到兩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