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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年紀小,心思相對單純,尤其又是奴籍出身,從小被人凌辱打罵,便是梁錯對他有恩,天子如此高高在上,亦不可能這般溫柔細膩的對待方思,劉非卻不同,劉非細心上藥的舉動,仿佛是一汪溫水,一點一滴的將方思冰冷的心竅慢慢融化……
梁錯呵斥了“辦事不利”的丹陽衛,進入路寢大殿,便看到劉非與方思手拉手,坐在同一張席子上,膝蓋抵著膝蓋,舉止親密的令人妒忌。
妒忌?
梁錯一愣,朕為何要妒忌?
梁錯搖了搖頭,將腦海中奇怪的念頭驅趕出去,咳嗽了一聲,嗓音正直的道:“方思,你退下罷。”
方思嚇了一跳,趕緊規矩的站起來,垂頭低首道:“是,方思告退。”
“劉卿傷口可還疼?”梁錯詢問。
劉非道:“謝陛下關懷,臣無事。”
梁錯點點頭,道:“今日夜了,你又受了傷,便歇在路寢罷,朕已然叫人收拾了東室。”
天子燕歇,一般都是在路寢殿的太室,太室是尊貴的象征,路寢殿還有許多屋舍,例如東室西室等等。
劉非便沒有拒絕,謝恩之后答應了下來,隨著寺人進入路寢殿的東室歇息。
夜色濃郁……
梁錯輕聲來到東室門口,他乃是習武之人,步履輕盈,尤其故意放輕了跫音,并沒有驚動熟睡的劉非。
劉非只著白色的內袍躺在榻上,睡相規矩又清冷,盛夏薄薄的錦被,勾勒著劉非纖細又羸弱的身形。
便是這樣柔弱的身子,愿意替朕擋刀……梁錯幽幽的想著。
梁錯在榻邊輕輕坐下來,靜靜的凝視著劉非的睡顏,仿佛在自言自語,道:“從來只有人求朕饒命,從未有人為朕舍命,上次疫病也是,這次行刺亦是,劉非……你心竅中到底在想甚么?”
他說著低下頭去,吻在他熟睡之人柔軟的唇瓣上,輕輕的廝磨……
“唔——”
劉非深深的沉入夢境之中,但總覺得不踏實,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唇瓣先是麻麻癢癢,很快變得火辣辣的,仿佛被甚么反復的蹂躪著。
【輕紗帷幔,隨著昏然的夜風輕輕搖曳。】
【呼——】
【一陣涼風從戶牖鉆入,將帷幔不經意的打起,一條白皙細膩的長腿從帷幔中鉆了出來,繃著貝殼一般圓潤的腳尖,腳腕上紅繩串成的銀鈴輕輕作響。】
【叮鐺——叮鐺——】
劉非蹙眉,看著那條白皙細滑的長腿,凝視著那紅繩銀鈴,似有些子眼熟,是了,方才在燕飲之上,北燕獻舞的美艷謳者,便戴著這樣一條足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