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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州船只的開放,以后不僅有江州漁民,還會有沿江邊上的其他州府百姓下水,遠的不說,就保川府河岸兩邊的百姓,現(xiàn)下都集了錢造船下水,如此多的船,在一條江水里撲騰,里面又有多少魚類可撈?是以,這休漁期必需有,不止江州有,回頭他還會發(fā)去保川府那邊,讓婁文宇跟著執(zhí)行。
崔閭道,“竭澤而漁,以往只是書面上說說而已,是因為人少船少,不用擔心,可現(xiàn)在和以后不同了,咱們得為子孫后代著想,總不能打光了江里的,近海的,讓后人冒險往深海里去?不是所有漁家有海船,可往遠水域去的,為免造成船翻人毀,落入魚腹的悲劇,從現(xiàn)在起,就得提前扼殺掉這樣的后患。”
這是跟太上皇閑聊時說起來的,崔閭是沒有休漁期這概念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沿襲了幾百年的生存理念,從未有人會對天然之物生出憂患意識,但太上皇說的也有道理,現(xiàn)在又沒有人工養(yǎng)殖,江海之上的面積劃分,又沒有后世那樣的計量工具,分不清弄不好還會生出為水域斗毆的情況來,為免近水域的水產(chǎn)叫人打光,不如從現(xiàn)在開始,就給他們植入這個理念,告訴他們,水里的東西不是取之不盡的。
林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捏著折表表示會將府尊大人的意思,盡量通俗易懂的宣講給漁民知道的。
等送走了這三人,那管著臨江別苑的劉明俊就來了。
如此一直到深夜,崔閭才算是從議事廳的辦公房內(nèi)出來,到得后院自己房中,洗漱用夜宵,然后還不能上榻休息,因為太上皇的信還沒回,那守在房梁上的酉十六抱著刀,在跟秋吉嘀嘀咕咕,聲音也沒故意放大,但就是能讓崔閭聽見,大概意思是太上皇嫌棄他給帶的江州早點,卻又惱恨他吃的多想扣他錢。
酉十六表示委屈,跟秋吉吐槽主上明明現(xiàn)在有錢了,卻還要干扣屬下錢的摳門事。
崔閭笑著搖頭,太上皇哪是惱他呢?明明是說給他聽的,知道這酉十六是個愛說話的,跟秋吉一起指定會嚼舌頭,這話自然也能傳他耳朵里來。
太上皇這明顯是在點他,氣他每回傳信,就只有信,沒有給帶點江州豐物當禮物,再對比他出門時,三天兩頭給他捎的東西,就顯得崔閭薄情寡義似的,心里一點不惦記他。
崔閭失笑,這人真是,想要什么信里直說好了,還非要通過酉十六的嘴來傳,于是,他也只能拖了一日回信,叫崔誠去準備些東西,給酉十六帶上了。
信紙展開,首先寫的便是江州公務(wù)方面,將鹽科和漁業(yè)安排說了說,然后又就將完和未完成的工事簡單說了一下,最后才講到海上季風的事,“海船出航已二十日有余,到遇風險或暴雨恐再等月余,若真如預(yù)測那般出事,回航報信也得月余,所以,我們現(xiàn)在還有至少三個多月的時間安排,你那邊加緊兵力布置,勿讓畢衡的怠工延誤工期,壞了我們的計劃,看好他,防止他反水……”
海上隔五日便會有信送回,船出海時,崔閭已經(jīng)暗里叮囑董成功,讓每條海船的救生舟都補足量,為的就是海上遇陷時,能多多的保人逃生,貨可無,人卻是不能損太多的。
他是想用此趟海貿(mào),一網(wǎng)打盡了那些世勛家底,可若要用填人命的方式來現(xiàn)實,別說太上皇不肯,他這邊也過不去,因此,此趟海航隨船的船工,挑的都是有十幾年經(jīng)驗的老手,對外便說是為了全方位保障貨物安全,給足了那些商賈背后老板們的安全感,實則也是為了增加人員生還概率。
“……吾之順遂,切勿憂心,知你惦念我江州美食,今特準備些食盒讓十六帶回,寧兄若忙,信可三五日一寄,吾為江州本地主場做勢,無可危險之境,倒是寧兄切莫露了行藏,叫我二人計策付之水流,待此間事了,自有你我把臂言歡時,勿掛懷!”
等酉十六高主興興拎了東西,帶著信離開,崔閭才熄燈睡下,卻已雞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