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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崔閭回到江州沒兩日,崔元逸也回來了。
父子二人多日不見,自有許多話要說,崔誠忙前忙后的張羅宴席,又將崔閭從荊南帶回來的東西,往滙渠送,連帶著衙內各署官們都分得一份,各個都喜笑顏開的。
是夜,父子二人飲酒過半,崔元逸說著京中見聞,眼中不乏對兒子的不舍,卻是少了一層憂慮,想來這些日子皇家那父子幾個,待他們挺不錯,打消了事前存的被押為質的心理負擔。
崔閭從沒細說過身邊寧先生的真實身份,此回摒退了左右后,借著酒意燭光,對著長子亮出了恢復年輕的容顏。
崔元逸:……!!!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十七八的崔閭, 在崔元逸的記憶中,一直是個沉默略顯陰郁的青年,長年不茍言笑, 除了親近的誠伯能得他幾分和顏悅色,他們這些子女包括他的母親,都少有能看見他展顏的時候。
因此, 即便知道親爹容顏俊秀,堪稱滙渠一絕, 也沒有那么直觀的感受過, 他容貌上帶來的沖擊,童年的記憶里,只有嚴肅板正的教導, 沉重的課業(yè)帶著父權的威壓, 常將他和幾個弟妹的頭顱摁的抬不起來, 根本沒人敢大刺刺的直視他。
族中或者有不知天高地厚者,曾用他這過分的盛顏戲謔過, 卻后來一個個被治的沒了脾氣,再不敢“以貌取人”批判其族長威信,到崔元逸入族學開始在族中走動時,流傳在族人口中的父親形象,便只有嚴厲陰戾惹不起等畏懼之言了。
崔元逸隱約的知道,父親是不喜人過分關注他容貌的, 因為每年盛夏的父親, 都會變黑幾分,為此他還與母親吐槽過, 那么大的太陽,出門巡田居然不帶帽子, 生生曬的一張臉又紅又黑,能一直“丑”到秋末。
可也正是母親的提示,才叫他反應過來,父親這是故意的,因為每年的“黑皮”期,會明顯感覺到父親的好心情,他以為是族田里秋收的喜悅,后來才恍然,那是父親最不必刻意板臉端架子的自由時光。
而他們兄妹的生日,便都集中在夏秋這段日子,到了冬季捂寒期,特別是春衫薄的時候,父親便不大愛出門了。
作為長子的崔元逸,是最能直觀的感受到親爹情緒上的變化的,那重新返白回來的盛顏,又雙叒叕的回來了。
周而復始每年輪回,直到父親過了四十歲,他才沒那么在意膚色,也終于停止了夏日曬黑的自虐行為。
但存于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影響著他對于有個絕色老爹的認知,或者說他之后的弟妹們,也不大有這樣的認知,全被這親爹的嚴厲冷酷給硬控的,失了對絕美容貌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