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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慢悠悠的爬上了樹梢，光線透過稀疏的樹葉在地上留下一片斑斕的亮。已是休息的時候，然而，整個北涼卻沒人有心思睡。尤其是今年斗茶會的參考考生們，他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整個場面一片混亂，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從門內邁出來，云流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好清靜，最是討厭這種吵鬧。

“好了，好了，”他的手往下壓了壓，“這些貓貓狗狗結黨營私藐視圣恩的事情可以結束了?！彼难劾飫澾^幾絲不耐煩，看向身后被兩名黃門侍衛押著的吳息兮，說道，“將她帶下去吧，看著礙眼得很?！?

話音落，他的目光環視四周，端正容顏，嚴肅的說，“斗茶會乃是皇上都看中的盛典，在場的各位最好能將我今日說的話傳出去！往后若是誰再被發現有任何不軌的行為，哼哼，那就別怪云某人不客氣了。”

“幾位執事，你們可以繼續了?！毙渥右凰?，云流轉身走回。

這次吳家可真是慘了。

唉，就是可惜了這吳家二少的幾分天分了……

幾位執事聽得嘆息，見證了吳家沒落的開端，心里也不禁感嘆唏噓。

“斗茶會繼續，剛剛驗茶的結果已出：沉荼滿分獲得二考首魁。其三考點茶雖是用了調茶手法，但的確是錦上添花的行為，只是最后階段卻炸壺了，這三考的成績……”說到這里，這名執事面色為難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云流。

低頭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云流只當作沒聽見，細長的狐貍眼睛卻泛起了笑意。

“三考的成績，自然是第一。”劉老的眉頭微微平展，語氣也是相當的篤定。

能在三考如此喧嘩的情況下調茶到最后一步，古往今來也只有曾經的古月達成過。古月最后成為茶師，若不是當年中毒，恐怕如今早已晉為茶魂師了，難得看到一個有前途的種子……劉老并不想放棄。

“這是憑什么！”因為激動，這聲音尖得像是要將人的耳膜刺破。

隨著這名考生的憤憤不平，一潭平靜的湖水像是被扔進了炸彈，轟地一聲炸開了鍋。人只有在涉及到己身的利益之時，才會埋怨不公平，怨氣就像會傳染的病，一人說話，其余人也跟著鬧騰了起來。

“三考考的可是點茶！終考才是調茶！”

“她調茶怎么了？！調茶了不起啊！我還會呢！”

“她不僅炸壺了，還超時！這樣怎么可以拿第一??？”

“對啊對啊，往年光是超時就要成績作廢了，如今她都炸壺了，怎么還反倒成了第一了？”

一群考生臉紅脖子粗地拉扯著距離他們最近的執事，宣泄著內心的不滿。斗茶會寒門子弟十分之少，因為茶葉、茶具、好水都太貴，寒門子弟根本沒法支付其昂貴的費用，有些人甚至是一生只能參加一次斗茶會，然而更多的，卻是連報名費都繳納不起。

十兩銀子……

那是普通務農人家的兩年的花銷。

雖然能經過考試成為茶人的名額只有三十個，但是生存的壓力，沉重的負擔，今日終于是在隨著沉荼被宣布為第一名的時候爆發了出來。有幾個考生已經難過得跪在地上，淚水洶涌而出，眼神空洞洞的絕望，那是對于命運的妥協，那是對于世界無聲的控訴。

云流手輕輕一拍，沉荼便被黃門的人圍了起來，她站在暴風雨的中心點，看著近在咫尺的每個人失控的模樣，將他們一個個的記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