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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密封二字的紙條被風(fēng)卷起又打著漩落下,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味,那是木槿所謂的腳汗味,那是劉老所謂的難得一聞的味道。“這是……”評審們手拿著沉荼的茶罐子,對視幾眼,卻遲遲不敢開口。答案上黑紙白字明明寫的是山清風(fēng)霜雨露茶,茶罐里的茶葉卻被更換成了雙十茶。這其中的因果關(guān)系,在場的人都能明白,卻沒人愿意開口當(dāng)這個出頭鳥。“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將手中寫有答案的紙拍在桌子上,劉老氣得臉紅脖子粗,連眼睛都鼓成了銅鈴狀,“誰!誰干的!”從評審的結(jié)巴,從劉老的反應(yīng),驗茶的結(jié)果很容易便讓人猜出來了,一時間,滿堂都是人群又開始三五成群的議論紛紛的聲音。藐視圣恩,還企圖蒙天過海!當(dāng)我瞎子嗎?!玩弄玉扳指的手突然停下,云流臉色鐵青,陰沉沉的笑著說,“古先生認(rèn)為此事應(yīng)當(dāng)如何處理?”“依云流先生之意呢?”他剛剛才咳完,臉上還帶著幾絲不自然的潮紅。“哼!”松弛的臉部肌肉越繃越緊,云流冰涼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看來是我素日里來過于平易近人了,才讓這些人如此的有恃無恐,當(dāng)著我的面都敢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郡守弓著腰駝著背,躡手躡腳地從人群中往外走。可千萬別看到我啊……擦了擦額角狂冒的汗水,他在心底默默祈禱。可惜有時候,上天并不是有求必應(yīng)的。“郡守這是往哪兒走?”劉老擋住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的說。看到攔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郡守在心里罵娘,身體卻是立刻挺直了起來,嘴上也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荒唐!太荒唐了!”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憤憤不平地轉(zhuǎn)過身指著站在一旁的執(zhí)事們罵:“朝廷給了你們供奉你們就是這么辦事的?簡直是太辜負(fù)我的信任了!查!查清楚!這件事情必須查清楚!”他一段話說得振振有詞,心里卻是不停的發(fā)虛。云流被他的話說得一樂,玉扳指又開始在指尖旋轉(zhuǎn),“這郡守倒是演得一手好戲。”斗茶會首次在北涼郡辦,就發(fā)生了這種事情,他作為郡守,自然是逃不了干系的。不說他指使的,也算他默許的!現(xiàn)在還一副與他無干的表演,真是……“精彩啊!”云流雙手拍掌,一步步的從雅間內(nèi)走出來。郡守腦袋一陣暈眩,連忙上前行李,“見過云大人。”閃身避過,云流嘲笑道,“我可不敢擔(dān)此大禮啊,郡守大人。”都怪沉荼,不然怎么會敗露!郡守心里叫苦,卻是連一眼都不敢看沉荼,身子卻是弓得更加的卑微,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是可憐。沉荼心里冷笑,目光卻正視著臺上的評審,“驗茶的結(jié)果想必是一目了然了,那請問,我的成績又是如何?”“當(dāng)然作數(shù)!滿分!你滿分!”郡守義正言辭地說,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云流的臉色,唯恐自己語氣不夠堅定,又加了一句:“你前面十題均答對了,最后一題五十分,那么自然是滿分!”對自己自信的人,才敢提出驗茶。云流好笑地看著沉荼,微微點頭,還不待郡守松口氣,馬上又接著說,“只是此事確實出云國影響甚大,必須查清楚。如今看來……”他的目光放在面前的郡守身上,“讓北涼自己查是得不出結(jié)果了,便由我來查吧。”隨著他的話音掉落,一襲黃衣的衛(wèi)兵浩浩蕩蕩地從夾門內(nèi)涌出。郡守深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衣服內(nèi)的信封發(fā)燙,像是要將他的心一起燒毀掉。烏紗帽保不住了!充滿殺意的目光投向吳息兮,只能讓她將此事背下來了。黃門是皇上手里握著的親兵,受過良好教育,可出口成章,也受過很好的培訓(xùn),可以一敵十,深受皇上信任。區(qū)區(qū)一個斗茶會,皇上竟然能讓云流帶這么多人出來。“看來,云流先生依舊深受皇上信任,連黃門的人都能讓你帶來。”古月坐在輪椅上,被十三推著從雅間內(nèi)出來。云流皺著眉頭,目光在古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zhuǎn)移到郡守身上,“古先生都出來了,看來此事若我不查清楚,怕是有負(fù)圣恩了。”“沉荼。”他慵懶地躺在黃門人搬來的椅子上,掐著跳動的額角,“作為當(dāng)事人你先留片刻,你先說說你的懷疑對象。至于其余的人,便先散了吧,終考今日怕是無法進(jìn)行了,明日再說吧。”自己的事情解決了,沉荼本欲先行離開,聽到此話,也只好留了下來。擁擠的殿內(nèi)隨著考生們的離去終于清空了,空空蕩蕩的只余下了被強(qiáng)留的吳息兮和沉荼,郡守也留下來了,只是卻恨不得將自己隱沒在黑暗里去。空氣中散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沒有人說話,安靜得嚇人。微微嘆息了一下,云流說道,“終考就免了吧,第一就給沉荼吧,她在三考的表現(xiàn)古往今來也只有古先生做到過,如此……”“她都炸壺了還第一!?”吳息兮氣急敗壞的說,“云大人說要公平,要查請二考的問題,那么就是要講究公平了,然而沉荼她在三考的時候炸壺了,還能拿第一,這難道就是云大人所謂的公平?”她一張俏臉被憤怒撕扯成了猙獰的模樣,嘴唇微張的模樣似是要將沉荼生吞活剝了。想到三考時候調(diào)制的山清水秀茶,竟然在成功的最后一刻發(fā)生了炸壺。沉荼張了張嘴,卻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于是低下了頭,什么也沒說。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云流笑笑,“吳大小姐可知道我是誰?”“云大人這是要拿官職壓人嗎?”滿不在乎地?fù)]了揮手,似是身旁有惱人的蒼蠅,吳息兮大咧咧的說,“那云大人又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父親是誰嗎?知道我吳家嗎?若是知道,還請云大人三思而后行啊,誰家沒后臺啊,你是沉荼的后臺,那你知道我吳家的后臺是誰嗎?”她吳家,可沒吃過什么虧!而她作為吳家的大小姐,自然也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怕這個字?她還不知道怎么寫呢!“宰相林祥如你可認(rèn)識?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知道怕了的話,識相點,趕緊認(rèn)錯我或許還能放過你!”怕林祥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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