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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能有假？不信你自己嘗嘗！”薛蒼術(shù)把瓶子扔給他，然后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道，“他喝了這‘仙露’之所以突然容光煥發(fā)，不過是那狗屁仙師誤打誤撞碰上老皇帝回光返照罷了。”

明景宸道：“難道……難道真的就……”

薛蒼術(shù)搖了搖頭站起身，“我說過了，我只是個大夫，不是神仙，人各有命，老皇帝享了一輩子的福，又活到了將近古稀之年，在民間已算是高壽的了，這難道還不夠么？所以你也別太難過，人生自古誰無死，他這樣的皇帝死了也不算壞事，他死了也許更多的人就能活了。”

明景宸淚如雨下，雖然知道薛蒼術(shù)說得并非全無道理，可是就單論個人情感而言，他還是無法接受這樣殘酷的現(xiàn)實。

“真的回天乏術(shù)？”

“千真萬確。”

明景宸眼底最后的一點光亮慢慢散盡，空洞得如同兩道絕望的深淵。他本就在病中，這些時日以來又始終繃著一根弦，弦上懸著千斤墜，沒有一刻是舒坦的。因此他又瘦削了不少，從側(cè)面看，臉上棱角愈發(fā)分明，身形薄得就像一張宣紙，顯得衣衫都寬大了許多。他走到床榻邊坐下，對秦太監(jiān)道：“秦總管，你去通知朝中諸位大人罷。”

秦太監(jiān)抹了把淚，雖不愿相信現(xiàn)狀，最終也只能認命地道了聲“是”。

秦太監(jiān)走后，明景宸又對薛蒼術(shù)道：“你可有辦法讓陛下暫時恢復神智？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沒有子嗣，又遲遲不肯在宗室中明確儲位人選，如果就這么去了，后患無窮。”

薛蒼術(shù)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清楚他是想在天授帝死前讓他當著朝中重臣的面親自定下嗣皇帝，她道：“當初我給你的鬼見愁還有么？”

明景宸迅速從懷中掏出白瓷瓶倒出最后一粒琥珀色的藥丸，“它能讓陛下立馬清醒？”

“雖救不了他的命，卻能讓他緩上一時半刻去閻王殿報道，至于是否能醒，就看老天爺?shù)牧恕！毖ιn術(shù)內(nèi)心是很不愿意看到把鬼見愁這樣的救命良藥浪費在一個注定要死的狗皇帝身上，便忍不住提醒他，“你可要想清楚，這藥珍貴，如今天底下僅此一粒，將來也不會再有，他吃了，你就沒有了。”

然而明景宸眼都不眨一下，轉(zhuǎn)頭就掰開天授帝的嘴喂了下去，惹得薛蒼術(shù)一邊喊著可惜一邊哀嘆連連。

鬼見愁無愧于它的名字，天授帝服下后不久就有蘇醒的跡象。明景宸驚喜地道：“你看，陛下的手在動！”

薛蒼術(shù)重新把了脈，又撩開眼皮看了看，“你先別高興得太早，待我給他施兩針。”說著將銀針依次扎在對方腦袋和脖頸幾處要穴上，果然天授帝的反應(yīng)更大了，眼珠子不停地在眼皮下轉(zhuǎn)動，喉嚨里間歇性地發(fā)出氣音，像是山風吹進洞穴一般，呼呼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