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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著同伴的目光看去,發現遠處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似乎是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子。
——在更遠處,拖著鐮刀的惡魔獵手游竄在陰影中,悄然靠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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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正在用小鏟子挖地。
合格的、適合種植的淵嶺泥土,往往擁有以下特征:
土質較為濕潤,呈現為暗紅色;
土壤中存在細小的白色骨片,能感應到一點“黑暗的氣息”。
前者可以為植物提供養分,后者可以使植物的根系更加發達。
澤菲爾:“你在這方面倒是意外不講究啊。”
暗紅色的泥土是被血液浸泡出來的。
白色骨片是惡魔們破碎的骨骸。
白榆:“植物,埋在泥土里,會破土而出。”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一些稍顯模糊的記憶,自然而然地涌現出來。
很久以前,她的身體狀態還沒有那么糟糕、可以定時出醫療艙喘一口氣,那時候,經常陪她說話、給她念繪本故事的,是一位名叫肆的仿生人姐姐。
肆是編號比較靠前的仿生人——機械沒有論資排輩這一說,相反,編號越是靠前的仿生人,在遇到故障后,被維修好的可能性就越低。
編號靠前就意味著生產時間較為久遠,在仿生人不斷更新迭代的情況下,很難找到與之相匹配的零件型號,如果不幸遇上故障,就只能面臨報廢的窘境。
在一次大規模停電后,肆的能源回路被繞壞,語言模塊變得很混亂。
很遺憾,基地中沒有合適的能源零件。
在白榆縮在肆的膝蓋上流淚時,斷斷續續報出錯誤代碼的肆,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抱著她,輕輕哼唱了一小段歌謠。
歌謠停止的時候,鑲嵌在肆咽喉上的能源核心也變得明滅不定,仿生人摸摸她的頭發,轉頭看向在旁邊待機的科研用仿生人。
肆說,自己身上還有一些沒損壞的零件,不多不少,剛好能做一只機械鳥。
白榆是生長在沙漠里的樹,所以肆會成為一只鳥——她將以這樣的形式繼續陪伴在白榆身邊。
那只機械鳥不會說話,但白榆依舊很喜歡她。
從前是肆給她講故事,后來就變成白榆坐在醫療艙里,給那只機械鳥講故事。
每當鑲嵌在機械鳥胸口的能源核心閃動起來時,白榆都覺得,那是屬于肆的代碼在沖她微笑。
白榆:“書上說,生命是一個巨大的輪回。”
她慢吞吞道:“我不懂什么是輪回,但是,種子發芽、花朵盛放,它們閱讀過泥土的記憶,會帶著記憶生長。”
它們閱讀過去,同樣也是過去的延續。
就像那只機械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