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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切叫她。
曲瑤走過去,禮貌道:“舅舅。”
曲立陽來接車,本來是要給曲瑤拿行李的,見她就背一個簡單的帆布包,他沒有用武之地,只能尷尬地垂著雙臂。
其實,早些年曲立陽辦養殖場生意,一開始掙了點錢,后來生意賠本了,曲瑤舅母又是個嘴巴閑不住愛埋怨的,這里嫌棄那里叨叨,如此爭來吵去,日子越過越慘淡。
“是明天動工吧?我媽遷墳的事。”
沿著陳舊的道路,曲瑤和曲立陽一起往前走。
曲立陽:“對,給人看的時間,說明天最吉利。”
曲瑤:“嗯。”
“我車子停在那邊,我們過去。”
“好。”
曲立陽的車是拉貨用的小卡車,只有車頭兩個座位,車身不少地方掉了漆,一看便知有些年頭了。
曲瑤坐上那輛“哐哐”響的卡車,約莫二十分鐘,她來到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城鎮——葶藶鎮。
此時已近黃昏,天空郁郁沉沉,天色漸暗,卻沒有夕陽西下的痕跡。
曲瑤舅舅家是一棟自建樓,樓屋方方正正,簡陋又粗狂,毫無建筑學上的美感。
走進房門,曲瑤舅母已經做好了飯菜,她見到曲瑤,總體還算熱情。
知道曲瑤考上名牌大學,以后肯定有前途,又聽說曲瑤一聲不吭就能掏出好幾萬給她媽媽買墓地,曲瑤舅母對她自是殷勤了許多。
飯桌上,舅母笑道:“幾年不見,瑤瑤越來越像你媽媽了,人也水靈漂亮。”
曲瑤不知道說什么,只好淡然一笑。
飯桌邊上坐著三個表弟妹,一個個都用新奇的目光望著她。
前些年她常常帶著弟弟妹妹,好幾年不見,彼此都生分了,已經不親了。
舅母給曲瑤夾菜,又問:“瑤瑤,江海市那樣的大城市好找工作嗎?你這六七萬都是怎么掙到的?”
曲瑤愣了一下,低頭吃飯,平靜道:“做家教,偶爾出去兼職。”
“看來做家教比較掙錢。”說著,舅母回頭訓斥自己的大女兒:“煙煙,你瞧瞧你瑤瑤姐,只有考上大學才能找到輕松又掙錢的工作,你今年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考不出好成績,你就一輩子像你爸窩囊吧。”
矛頭一下子指向自己,曲立陽黑沉了臉:“能不能好好吃飯?”
“窩囊還不讓人說?”曲瑤舅母反唇相譏。
回涼城的第一頓飯,曲瑤吃得是沒滋沒味。
第二天,曲瑤一大早起床,她和曲立陽去見曲家其他的長輩。
或許成年人之間擅長表面親和背里冷漠,大家對曲瑤都客客氣氣,噓寒問暖。
上午,曲瑤和曲家長輩們聚集在曲秀婉的墳前,配合風水師做了一場儀式,到了上午十一點二十分,幾個年輕男人開始用鏟子和鐵鍬挖墳。
挖出來的人骨,直系親屬不能看,也不能靠近,直至被人送去火化場,并將其骨灰裝進方寸大小的骨灰盒里,曲瑤才真正接走了她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