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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棺材不落淚。如此盡心盡力為王爺辦事,方才跑什么?你到底是誰的人!”嚴嶺俯下身,盯著小廝的眼睛,目光似利刃直直地刺進小廝的眉間,奪去了他強作鎮定的氣力。
小廝打了個寒戰,剛猶豫著開口,便看到拭骨刃的刀鞘貼上自己的膝,冰涼的觸感從火辣之中傳來,卻直叫他脊背發涼。嚴嶺陰沉著臉接著道:“你是第二條腿也不想要了么?”
小廝全身上下顫抖起來,看了一眼右腿已被嚴嶺折斷的膝蓋,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傷至如此,雖不至于落下殘疾,但只怕一年半載是站不起來了。
小廝似是害怕到了極點,忙不迭說道:“是赫中郎!他想要做埋伏殺你,又怕北境的人知曉,所以求了王爺派了精兵,就埋伏在后山!他......他就負責派人以王爺的名義把你騙過來!”
“哦?“嚴嶺一頓,聽不出喜怒,順著他的話道,”這么說,是王爺和赫冉聯手要殺我?”
“是是......難道左郎將真的以為王爺堂上是真的認為你無罪嗎?那根本就是做給旁人看,看看他多么斷案如神、秉公如斯!我說句不好聽的,凡是礙了皇家事兒的人,都別想從皇家的刀口下逃過去!左郎將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背后的水有多深。”小廝似是抖落著肺腑之言,誠懇地說著。
嚴嶺默默地聽著,目光驟然與抬頭的小廝撞上,一片漆黑,嚇得小廝一哆嗦:“小的只是傳個話,不是小的要殺你啊,求左郎將放過我......”
嚴嶺厭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討饒的狼狽人兒,忽然舉起拭骨刃劈下,刀鞘重重砸在小廝右腿膝蓋上。劇痛一瞬間襲來,小廝剎那喊不出一點聲音,只張著大嘴,發出如喉嚨被掐住一般的氣音,拼盡全部力氣強忍下那令人窒息的疼痛,淚無聲流下。
“你罪不至死,我不殺你,但你記住,”嚴嶺用拭骨刃挑著他的下巴,看著這頭痛苦的小獸,“雙手沾血的,不只有劊子手。”
“你們每一雙將無辜者推上斷頭臺的手——”
“都不該被放過。”
嚴翊川躲進一棵古榆樹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環伺左右。半晌,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嚴翊川微微偏頭,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只眼睛。
謝凌安在林間走動,避開凌亂的枯枝。他腰間別著那把彎刀,刀鞘上雕刻精巧,讓人不忍去想象里面藏著的嗜血屠戮的兇器。
謝凌安顧盼左右,仿佛在尋找著什么,警覺地觀察著。
嚴翊川往他身后遠處望去,風吹草動間有黑影暗暗涌動,訓練有素地緩緩靠近。為首的親衛面容熟悉,是今日堂上候在謝凌安身旁的軍士。
嚴翊川心下一緊,收回目光,手不自覺地搭在拭骨刃刀柄上。見此陣仗,原本縈繞在耳旁的小廝的那些話,不免被嚴翊川聽進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