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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抵得更緊。燭火映出嚴嶺異常高大的身影,將來人完完全全鉗制在門后。嚴嶺死死地盯著他,質問道:
“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你瘋了!”來人克制著怒火低吼。
“誘敵深入之計是我讓你提出的,除了葉錚將軍和赫冉,只有你我知曉!”嚴嶺逼視著他。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是我毀了糧草?我叛國?”
“未嘗沒有可能。”葉錚將軍一生守衛北境忠心不二,赫冉則沒這個賊膽,相比而言,嚴嶺更懷疑眼前此人。
別人不知道,他卻領略過他的心機深沉。
“無稽之談!我是聽了你的提議才向葉錚諫言,那不是為了之后你順理成章自請誘敵嗎?”
“也可以是將計就計。”嚴嶺緊盯著他的神情。
“我何必!此戰若功成,你便是北境中郎將,葉錚將軍也就能再信我幾分,我們離我們的目標也能再近幾分!我瘋了才會去叛國!”黑衣人壓低聲音道,隱忍著怒意。
嚴嶺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了他眼里應沒有心虛。過了一會兒,才松了匕首:“得罪。坐吧。”
黑衣人松了口氣,坐下理了理衣袖,這才摘下黑色面罩。
此人名為夏臣,乃北境刺史。然而詭異的是,夏臣身為正二品長官卻難以插手北境政務。這是由于,刺史與大都督原本是區域治理的左膀右臂,但在北境,世襲的大都督仗著自己是皇親貴胄,跋扈妄為,霸占掌控北境之權,擔著虛職卻不管事,使軍務重擔壓在葉錚將軍頭上,而夏臣屢屢被大都督搶功勞,郁郁不得志,甚至連刺史府都被迫府屈居北境最南側偏隅之地。
夏臣喝了口茶,仍有些余驚,但抬眼見嚴嶺陰郁著臉,遂安慰道:“翊川,我知道你難受,誰也沒想到最后會變成這樣。若不是謝大都督欺人太甚、葉錚驍勇卻從不會主動與我商討軍中之事,我也不必這般步步為營、找你幫忙,讓你如此為難......”
“不必說這個。本就是各有所圖,各取所需,沒什么好說的,”嚴嶺打斷他,“你我之間本就沒有這般情誼,你不必做這般姿態。”
嚴嶺知道夏臣是一個怎樣有野心的人,他想要從邊境進入中央官僚集團,連新婚身懷六甲的妻子都可以獻祭,更別提工于心計、機關算盡。他要費盡心思參與到北境大小適宜之中并立下汗馬功勞,必須找到一個人告知他軍中大小事宜,才能準確把握軍情走向出謀劃策。
而這個人就是嚴嶺。
“好,咱們不說這個,”夏臣臉上慍色已俱散,又自飲了一杯,“但翊川,此事雖沒按照我們預期的走下去,但未嘗不可被我們利用。”
“你想做什么?”
夏臣看著嚴嶺,神秘兮兮:“我想讓你,取代葉將軍。”
嚴嶺心下一驚,回憶的思緒飛速流轉,確認自己——
沒有說漏嘴過。
嚴嶺頓了頓,沒有看他,有些不自在:“胡說什么?”
夏臣輕笑:“我原只想著討葉將軍歡心與信任,卻忘了其實最簡單的方法是讓他人取而代之。你知不知道,此役折損近三成兵力,瀕臨城破,北境百姓已然怨聲載道,民意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