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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批士兵被帶到城下，等待他的命令。全本小說網(wǎng)他當(dāng)時看也未看，緩緩?fù)构獗姓辶税氡咸丫疲攘讼氯ィ缓蠓藕帽樱S手一揮，意思很明白：你們都去死吧。

城下的俘虜們貌似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憤怒、失望、恐懼、哀嘆，世間百態(tài)盡出。哭聲震天，而他卻掏掏耳洞，似乎覺得有些吵耳。然后再斟了一杯酒，正準(zhǔn)備喝，卻見巴力眼睛瞪得極大，猛然間掙脫了束縛，嘶吼一聲，朝他沖了過來。

宇文護輕笑一聲，向旁邊一側(cè)，輕輕巧巧便閃過了巴力的襲擊。巴力一擊不中，憤怒地扭過頭，伸出鐵鑄一般的胳膊，又想擰斷他的脖子。宇文護的兵士們不是吃干飯的，當(dāng)下制止了他的行動。不過那些杯盤碗碟都被掀在地上，葡萄酒灑了一地，鮮紅如血。

“三殿下，您沒事吧？”侍衛(wèi)拉著巴力，關(guān)切地問。

“沒事。”宇文護笑著看眼前被壓制住的巴力，搖搖頭嘆氣：“可惜啊，這一只夜光杯，只怕天下只此一件。”

巴力氣得血貫瞳仁：這個惡魔，面對成千上萬的人命，他眼睛都不眨地輕易丟棄，眼下竟會為了一只杯子而嘆息？

“瘋子！瘋子！”巴力低低罵道，說的卻是上京官話。

“哦？”宇文護用他好看的眼睛瞟了巴力一眼，“你會說中原的話？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只崇尚武力的蠻子而已呢。”

“瘋子！”巴力大罵，身后架著他的侍衛(wèi)狠狠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瘋子！”巴力又罵。

身后地侍衛(wèi)使足了力氣。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巴力被打得牙齒都掉落了下來。用他含著血地嘴含混不清地罵：“瘋子！”然后。把嘴里地牙齒和鮮血吐到宇文護地白衣上。

宇文護當(dāng)時是愛穿白衣地。且素**潔。雖在軍中。每日必然香湯沐浴。然而。巴力地血噴在他地臉上、白衣上。看著一道道觸目驚心地紅順著身體流下去。他輕輕一笑。用絹帕抹去地臉上地血跡。淡淡道：“帶他下去。”

巴力依然罵個不停。被人拖了下去。宇文護轉(zhuǎn)頭一望。遠處地陰山延綿起伏。群山之間。一輪紅日緩緩墜下。蕭瑟地秋風(fēng)中。十萬兵士地哀嚎久久回蕩。氤氳在陰山腳下。只怕一萬年也不會停歇。

這。就是戰(zhàn)爭？

宇文護瞇起眼。他覺得自己地眼角。涌出一滴淚。

自此之后，他就愛上了紅色。紅衣、紅襪、紅鞋，就連束腰的腰帶，頭上的帶也是紅的。那一日殘陽如血，巴力的血灑在身上，十萬兵士的哀嚎回蕩在耳畔，是他一生都抹之不去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