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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在府里遇見了他,卻發現他總在逃避,明明兩人已經遙遙相對,可他總會默默地逃開,就算是兩人擦肩而過,他也只是略略點頭,連一個微笑都不曾給她。因此,連她自己都懷疑,他是在討厭她,不然怎么會對她漠然至此?
后來,她聽下人們說,她們曾是幼時的玩伴,而這更是讓人不解,為什么她的青梅竹馬竟對她形同路人?而這其中究竟又發生了何事?以至于讓他對她都不如對東方弈瑤來的親切?
那一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夢到一個溫潤如水的男孩,他站在一株梧桐樹下,臉上掛著暖人的笑意,澹靜溫暖,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牽著她的手拉她一同坐在高高的梧桐樹下,陽光透過斑駁的葉片打在他白皙的臉頰,更添了幾分恬淡之意。
他仿佛憶起了什么開心的事,眼睛里亮晶晶的,是她從未見到過的光彩。
他靠著樹干,淡淡道:“我的母親是南詔人,她生在江南,長在江南,那里很美,好像天堂。那里有清清亮亮的河水,清可見底,上面還漂著綠油油的水草,一尾尾銀白色的小魚就這樣穿梭其間,反射著太陽金色的光芒在石頭和泥沙間穿梭游玩。
那里還有用青石板鋪成的小路,還有古樸的石橋,很舊很古老的房子,由于江南氣候潮濕,所以小巷中多生青苔,每當你踏在一塊塊石板上時,便能感受到歷史的氣息。據說每一座橋都有一段故事,而每一條路都有一段傳說。或許,你腳下的那一寸土地,便是哪個文人騷客曾走過的……
娘曾經對我說過,南詔的人是最溫柔的,天是最藍的,花也是最香的,我不知道我以后究竟能不能到江南去,不過如果你有一日能去到那,記得替我折一枝柳枝……”
等她知道那個男孩是誰的時候,是在南詔的思慕崖上。
彼時,稚氣未脫的少年已然變成個豐神如玉的男子,老天似乎待他不薄,給了他傾世的容顏,給了他淵博的學識,而他們也真正的來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江南水鄉,
他的笑依舊溫暖,可那時他們卻身處斷崖,再有一步,馬車便要墜落了。
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癡癡地望著她,那一刻,他的眼、額、口、鼻、都無端讓她想起北楚的那個月夜,想起箐蜀客棧那個落英繽紛中的落寞身影。
幾乎要以為風聲里的靜寂會海枯石爛,他卻一把把她推出了車外,對她淡淡道了句“珍重。”
平日里用玉簪簪的一絲不茍的發髻,此時已凌亂不堪,幾縷碎發混著血水緊緊地貼在頰邊,但他卻無暇理會,他只是定定地望著她,微微地笑了……
但……他終是沒有機會去折一枝新抽芽的柳枝……
出了酒樓,東方晗雪便和赫連清歌悠哉悠哉地閑逛著,現在剛過正午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因此與其在客棧里發呆,倒不如好好逛上一逛,也不負如此春景不是。
本以為只有女人愛逛街,卻不想赫連清歌也樂此不疲,而且那興趣更甚于她。
每到一個攤子,他總能呆上半晌,時不時的和小販砍砍價,就為那一兩個銅子兒的價錢都能和對方廝殺半天,而往往熬到其口干舌燥無力再戰時,他便會露出那狐貍似的微笑付錢走人。
東方晗雪在一旁無聊地踢著石子兒,赫連清歌則與小販砍價砍得唾沫星子滿天飛,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小販掙點錢也不容易,他至于把人家殺的血本無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