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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了各大門派的高手加入之后,還是對吳天遠形成了巨大的壓力,使得吳天遠不再敢輕易出手,雙方形成了一個短暫地僵持階段。\WWW.qΒ⑤.Com\雖然吳天遠探試性地發起了一兩次攻擊,可是卻都被眾高手的掌風劍影給擋了回來。縱然如此,圍攻吳天遠的眾高手心中仍然是寒意不減,特別是楊疆閑等人。他們對吳天遠太熟悉了,這小子的心里也不知裝了多少奇思妙想,這樣拖下去,總能被吳天遠找到法子將他們個個擊破。
而戰團之外的李越前見到吳天遠落了下風,心中異常焦急,一步便來到柳含煙的身邊,問道:“煙姊姊,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能幫大哥?”
柳含煙看了李越前一眼,淡淡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主意?是劉四海告訴你的嗎?”李越前點了點頭,道:“劉四海說煙姊姊與大哥情深意切。大哥有難,煙姊姊絕不會坐視不理,除非煙姊姊早已成竹在胸。”
柳含煙苦笑一聲,道:“成竹在胸?劉前輩也太高看我了。”說到這里柳含煙正色向李越前道:“眼下辦法倒是有一個,可以試試看,不過我說出來,你也未必肯聽。”
李越前聽到柳含煙有主意能幫吳天遠,大喜過望,忙道:“煙姊姊快說,我什么都聽你的!”柳含煙道:“既然你肯聽我的,那我們就試上一試。你走到天遠哥的對面,給他一刀。”
李越前聞言大奇:“煙姊姊,我們是要幫助大哥,你怎么卻讓我幫著外人對付大哥?這事我可辦不了。”
柳含煙道:“我就知道你不肯辦。”說完,她壓低了聲音向李越前道:“天遠哥現在內心中非常矛盾,他既想救自己的親人,卻又不想聽命于阿古拉。可是眼下的情形看來,他只能兩者選其一。他的內心中一直沒有定奪下來。而你是他這一生之中最親的人,你去與他交手,他一見到連你都反對他投靠北元,依他的心性肯定不會同你交手,多半會抽身而退。天遠哥的武功天下無雙,只要他想走,也沒有人能攔住他。只要他能從這里離開,剩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至于搭救天遠哥親人的事情,待我們找到天遠哥后再從長計議了。”
李越前對柳含煙出的主意從來也沒有懷疑過,可是今天卻不太一樣。他聽到這里,兩眼瞪得老大:“大哥會逃走嗎?如果他想走的話,早走了,哪里能等到現在?”柳含煙苦笑一聲:“我不是說過,我們這只是試上一試,如果這個法子不靈,你便退下來,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李越前想了想,眼下除了按柳含煙所說照辦之外,也沒有其他好法子。當下,他便提著“炫龍刀”,繞到吳天遠的正對面,刀走“開天辟地”,烏黑的寒芒如天外流星向吳天遠閃射而落。
吳天遠當然也看到了李越前,面色卻顯得異常的平靜,雙手連連點抓勾拿,將身周向他進擊之人一一逼退,更是迫得所有人為李越前的刀鋒讓開一條道路,似乎他要直面李越前,單獨與李越前展開較量。而這一情景也令張良望、楊疆閑等人無不喪氣,看來剛剛吳天遠并未施展全力,否則這一會至少得有一小半的人都倒在吳天遠的指掌之下了。
刀鋒帶著足以搖天撼地的氣勢,如驚電一般一閃而至。吳天遠沒有出手,也沒有閃避,任由李越前“炫龍刀”逼向自己的胸膛。李越前見到這情形,心中微感疑惑,他不知道大哥要干什么。心中念頭急轉,突然間他的腦海里一片雪亮。十萬火急的情勢下,他急忙收刀。可是他自幼以來與大哥對敵必是用盡全力,剛剛使出“開天辟地”那一招時,還生怕力道不夠強勁,不足以驚走吳天遠,更是在刀身上注入了畢生之力,此時要收,又如何能輕易收回?
刀鋒終于在吳天遠的胸前的衣襟上停歇下來,而吳天遠的一縷指風卻也點中了李越前胸前的“玉堂穴。”李越前手執“炫龍刀”如鐵塔般屹立在吳天遠的面前,而吳天遠的身影也挺立如槍,幾乎與此同時,圍攻吳天遠的眾高手齊齊停手,每一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四下不再有半點聲息,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完全凝滯不流。
片刻之后,吳天遠終于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他突間踉蹌了一下,身體向后倒了下去,同時他右手伸出在李越前的雙膝之上輕輕拂過,李越前便不由自主地跪倒下來,使得包括阿古拉在內的每一個人都可以看見吳天遠的左胸處有一點殷紅。
吳天遠身后的彭瑩玉,剛要伸手去接吳天遠那倒下的身軀,眼前一花,柳含煙卻不知怎么到了吳天遠的身邊,雙臂緊緊摟住吳天遠的頭頸,輕聲道:“你怎么這么傻,為什么不躲開,為什么不抽身而退?”柳含煙一邊說著,一邊席地而坐,將吳天遠頭顱枕在自己的懷中,半躺在地上,而吳天遠的面頰之上也多了數滴晶瑩剔透的淚珠。緊接著,一道銀光閃動“銀電邪龍”也來到了吳天遠的身邊,圍繞著吳天遠疾速游動,沖著吳天遠吐了好一陣子火信,也不肯安靜下來。直至吳天遠向它伸出手臂,它才一頭鉆入吳天遠的衣袖之內,再也沒有出來過。
吳天遠卻顯得十分平靜,面上又浮現出他那獨有的笑容:“你什么時候見我逃走過?再說我的父母弟妹都在人家的手里,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動手之前我就想清楚了,我的這條命是師父給的,現在我把它還給愣子,也算是不負師父的養育之恩了。”
柳含煙似乎喉頭哽咽住了,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粉面之上淚水漣漣。她只看到吳天遠胸前那點殷紅如蛛網般擴散開來,片刻間胸前半片衣衫便已浸在血漬之中。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吳天遠伸出手將柳含煙面上的淚珠抹去,可是舊痕未去,新淚又生,始終無法抹干。他輕嘆一聲道:“我知道我這樣撒手而去,太過對不起你了,也太過自私了。可是我也沒有別的好法子了,讓我幫助北元來反攻大明,挑起天下大亂,我寧死而不為。如果讓我置親人于不顧,獨自茍且偷安,我同樣也無法做到。”
吳天遠說到這里,氣息開始衰弱下來,精神也逐漸萎頓。他長吸一口氣,力圖振作,可是這樣一來,胸衣前卻有大量的鮮血涌溢而出:“大寶法王,請你回到北元后善待我的親人,放他們南歸。”
李越前那一刀砍向吳天遠時,正背對著阿古拉,阿古拉并沒能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甚至李越前現在跪在吳天遠的面前,同樣也是正背對著他,他也無法看清李越前現在的神色,只能看到吳天遠身周的張良望№瑩玉以及楊疆閑等人的神色極為古怪,想來他們也沒想到李越前這一刀竟然能擊中吳天遠。但是吳天遠胸前流出的鮮血,以及從吳天遠身上傳來濃濃的血腥味卻是假不了的。看樣子,吳天遠被李越前一刀正中心臟,肯定是活不成了。可是阿古拉的心中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他卻也說不出個究竟來。聽到吳天遠如此說,他只得道:“這件事情貧僧也做不得主。”
吳天遠冷笑一聲,道:“請大寶法王回去轉告脫古思貼木兒,我吳天遠雖然已不在世間,可是我的兄弟李越前還在。以他的武功進境看來,不出三年,中原又將多一個吳天遠。所以脫古思貼木兒若敢殘害我的父母弟妹,我的兄弟終究會為我報這個仇的!”
阿古拉沒動,口中只是道:“吳大俠請放心,貧僧一定會將你的話帶給吾皇陛下。”看來,阿古拉仍不死心。他只要沒看到吳天遠咽氣,他的心里就對控制吳天遠還存有一線希望。
吳天遠卻也不再理睬阿古拉,只是向張良望道:“張教主,不是吳某人自夸,如果吳某人遵照大寶法王之命向教主痛下殺人,只怕張教主這一會也不能站在這里了。”
張良望臉上一熱,可是仍然點頭道:“吳大俠說得不錯,如果吳大俠有心殺我,第一招便取了張某的性命。”吳天遠道:“既然如此,我想求張教主一件事情…不要留難大寶法王。”
“行!”張良望想都沒想便應承下來,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來說,提出什么樣的條件張良望都不會拒絕,更何況這個人是吳天遠?
吳天遠的氣息越來越衰弱,他仍然撐著最后一口氣,向燕王朱棣與魏國公徐達道:“在下也求燕王殿下與徐大將軍放過阿古拉。”朱棣與徐達這翁婿二人對望了一眼,這才點了點頭,向吳天遠做出保證。
吳天遠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胸口處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少,并伴有一些淡淡的黃水,面頰上染上一層如丹霞般的光暈。所有的人見了此景都知道這是回光返照,吳天遠的一只腳已經踏入鬼門關了。卻聽他向著柳含煙道:“煙妹,我對不起你,我們來世再見了!”
言畢,吳天遠的身體微微一震,頭顱歪了一下,不再發出半點聲息。而到了此時,柳含煙竟然也不再哭泣,縱然眼角仍然掛著晶瑩的淚珠,可是其目光仍深情地望著吳天遠的尸體,嘴角處竟然漾起淡淡的笑意。這將一旁的楊疆閑看得心底發涼,不由自主地向柳含煙靠近了幾步,生怕他的干閨女一時想不開,做出什么傻事來。
阿古拉深通醫理,看著吳天遠的尸體,知道吳天遠真的死了。他自南下入京之后,無時不刻都在想著如何扳倒吳天遠。可是現在吳天遠當真死在他的面前,他卻只覺得心中空空蕩蕩,泛起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凄涼。他忍不住向柳含煙問了一句:“他真的死了嗎?”
柳含煙抬起螓首,看了阿古拉一眼。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哀傷,也沒有仇恨,柳含煙的粉面也同樣沒有任何表情,這樣的表情阿古拉只看一眼,便足以令他終生難忘。柳含煙又漠然地低下頭,凝視著懷中的吳天遠,淡淡地說:“死了還是沒死,法王看不出來嗎?如果法王不信,可以過來驗上一驗。”
柳含煙的聲音甚是平淡,可是阿古拉卻聽出其間怨毒至深。阿古拉原本還真有想上前去給吳天遠驗尸的念頭,可是聽了柳含煙的話后,竟然全身打了一個哆嗦,連一步也跨不出去。
楊疆閑在心中大罵阿古拉,生怕阿古拉再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來刺激柳含煙,忙向阿古拉道:“我們也不為難你,你這個番僧快滾吧!”
阿古拉這才回過神來,自己身處險境,縱然吳天遠向張良望和燕王求情放過自己,可是這會子吳天遠已死,四周的中原武林群雄究竟肯不肯再聽從吳天遠的請求,這可是個問題。總而言之,現在是走上為上策!
丙然,阿古拉的身形未動,四面八方的人群已經向他涌來,足有數百人之多。他們一個個面色陰沉,雙眼中流露出火一般的光芒,似乎阿古拉與他們有著什么血海深仇一般。其中烏秀賢更是高呼道:“這個番僧害死了吳大哥,我們可不能放過他。我們要替吳大哥報仇雪恨!”
阿古拉見這許多高手圍著自己,心中也著實發慌,他可沒有吳天遠那種本事,可以和這么多高手周旋,估計這些人一齊出手,不出三五招,自己就得被大伙剁成肉醬了。他忙道:“你們不是已經答應了吳大俠不為難貧僧了嗎?再說剛才楊疆閑也說過不為難貧僧,你們怎么轉眼就忘了?”
烏秀賢冷笑道:“那是燕王千歲和我師父以及張教主答應不為難你,可是我烏秀賢卻沒有答應放過你!”東方天珠在一旁接口道:“對!本小姐也沒有答應放過你!”在他們身周的武林群雄也是齊聲道:“我們也沒有答應放過你!”
眾聲聲如洪雷,阿古拉眼見著眾人隨時便有可能出手殺了自己,而且也知道無論自己如何辯解都是無用的,情急之下他不禁向目光轉向張良望。張良望知道阿古拉的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道:“大寶法王!張某人身為一教之主,說話向來算話,我‘白蓮教’今日絕不會同大寶法王為敵,這一點請大寶法王盡避放心。”
阿古拉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張良望的意思。張良望是“白蓮教”教主,只能約束“白蓮教”教眾不與阿古拉為難,至于其他門派的英雄,他張良望就管不著了。這個道理阿古拉明白,烏秀賢等人同樣也明白。
阿古拉又向燕王朱棣望去。朱棣則道:“阿古拉,請你明白本王的能力有限,這些中原異人都是來保護本王的,可是他們卻不是本王的屬下,不會聽從本王的號令。”
阿古拉兩處碰壁,知道自己此番可以說是在劫難逃了。當下他也不再求援,將心一橫,左手中攢了一把“七彩喪心粉”,右掌蓄積畢生之力,準備與烏秀賢等數百名武林英雄拼了。而阿古拉的眼前同樣也是寒光凜冽,劍嘯刀吟之聲不絕于耳。看著這情形,阿古拉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活著從這里走出去。可是他身上還有一些致命的絕毒,說什么他也得拉幾條性命來墊背。當然大家也知道阿古拉周身是毒,是以所有的人都圍在阿古拉的身邊虛張聲勢,卻無人敢第一個向阿古拉發起攻擊。
正這時,柳含煙的聲音卻透過人群傳了進來:“大家放他走!”眾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烏秀賢便高叫道:“為什么?這番僧害死了吳大哥,煙姊姊難道不想為吳大哥報仇嗎?”
“可是天哥的親人卻還在北元的掌握之中,如果你們殺了阿古拉,也無疑將會使天遠哥的親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境。眾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也希望大家不要讓天遠哥含恨終生。”
烏秀賢沒有聲音了,悄然將長劍入鞘。東方天珠以及四周的武林英雄們也無不收刀撤劍,紛紛閃開,為阿古拉讓開一條道路。阿古拉死里逃生,當然不敢在此地逗留,也不向柳含煙道謝,便匆匆而去。
阿古拉向東北方行出二十余里地去,回頭一望,卻見“白蓮教”的馬隊,以及中原群雄護送燕王的隊伍一支向北,一支向西進發了。他停下腳步,仔細想了想,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怎么吳天遠那么容易就死了?若是將自己放在吳天遠的位置上又該如何應對呢?阿古拉想了想,發現自己除了與吳天遠一樣取死來逃避之外,的確是別無它法。把這一點想通了,阿古拉便覺得心中豁然開朗,大步向西北方行去。
再行出二十余里地去有一座小山,已屬泰山余脈,山上叢林密布。阿古拉發出一聲清嘯,身形有如一朵紅云飄飛而起,在樹木之巔高度馳行,片刻之后便來到小山的頂峰。
頂峰之上“漠北七鷹”、“天池四獸”等人焦急地守候在那里,一見阿古拉到來,忙圍了上去。路飛阡頭一個發問:“師父怎么一個人回來了?事情進行的如何?吳天遠呢?他怎么沒跟來?”路飛阡說完,便緊張地望了望四周,似乎吳天遠的幽靈隨時可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阿古拉見路飛阡一見面并不問候師父,相反卻一個勁地問吳天遠在哪里,分明是一副被吳天遠嚇破膽的模樣,心中頗為不悅,當下只是哼了一聲,便不再理睬路飛阡,走進眾人之中,席地而坐。“長白一梟”溫恃長則壓抑著心中的好奇,向阿古拉輕聲道:“法王甘冒奇險,深入虎穴,實在是辛苦了。”
阿古拉聽到這話,臉上才有了一點笑意:“溫先生說得是哪里話來?貧僧身為大元朝的大寶法王,為了我大元的生死存亡,貧僧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又何來辛苦二字?”溫恃長又道:“不知法王此行順利與否?”
阿古拉苦笑一聲,道:“說順利,也算是順利。說不順利也不順利。”接著,他就把自己脅迫吳天遠,直至吳天遠喪生于李越前刀下的事情,源源本本地說給眾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