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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然是這樣說,張良望等人卻明白‘白蓮教’的勢力經(jīng)過這些年的劇烈膨脹,已經(jīng)難以駕馭,如果此次造反不成,‘白蓮教’勢必面臨分崩析離的局面,他們不得不拼上這一次。‘白蓮教’兵精馬壯,可是朱元璋在京城內(nèi)同樣保有更為強大的兵力,使得他們在京城內(nèi)難以得到施展。因此,燕王與徐達北歸,無疑是他們下手的好機會,同時也是他們最后一個機會。”
吳天遠皺起了眉頭,陷入沉思之中。
雖然已是初春,北國大地仍是一片嚴冬的景象,原野四方都堆積著皚皚的白雪,而遠處的群山則更是銀裝素裹,也分不清究竟哪里是道路,哪里是原野。
原野之上空無一人,遠方的疏林更顯得寂靜蒼涼,只是偶爾有一聲寒鳥饑鳴響起,隨即便再度回歸一片空寂。突然間,鐵蹄如雨點般敲打著地面,發(fā)出如雷鳴般的聲響,撕破了原野上的這片寧靜。一百余騎如狂風(fēng)一般從官道上疾馳而來。
李越前一馬當(dāng)先,他那高大身形坐在馬背之上,顯得滑稽可笑,如果他長得再高一些,兩腳就得直接與地面接觸了。而伴在他身邊的柳含紫小臉紅潤,一副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燕王朱棣與徐達都換了便裝,吳天遠與張三豐二人的坐騎則緊緊地貼在二人的身邊,混在馬隊中間疾速奔行。
謗據(jù)劉古泉定計,燕王與徐達此次北歸分為三隊沿不同路線北上,其他兩隊作為疑兵,都是盛兵嚴衛(wèi)而發(fā)。而他們這一隊卻只有“武當(dāng)派”的數(shù)十名好手加上吳天遠及其好友換了平民裝束,護衛(wèi)著燕王與徐達悄然潛行,力圖在神不知,鬼不覺以及“白蓮教”也無法預(yù)知的情況下將他們平安送至北平府。
在柳含煙看來劉古泉壓根用不著如此故弄玄虛,可是人家是“武當(dāng)派”的前輩高人,既然人家煞費苦心地想出了這樣一個方案來,自己也不好反對。以她的判斷,無論劉古泉如何安排,他們這一行人足有百余人,想要不被“白蓮教”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幾乎比登天還難。
柳含煙一直跟在吳天遠的身后,一路之上,他們極少交談。她觀察著一路的情勢,突然間想起什么,縱馬上前,想與吳天遠說些什么。可她剛剛到達吳天遠的身邊,張三豐卻突然間將右手高舉起來,整個馬隊齊齊戛然止步。狂暴如雷的馬蹄聲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野之上簾又恢復(fù)了一片寂靜。
所有的人都在凝視著前方的那片疏林。吳天遠與張三豐、獨行狼縱騎緩緩而前,來到李越前的身邊。吳天遠向李越前微微一點頭,李越前簾朗聲道:“‘白蓮教’的朋友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快出來相見!”
李越前聲若洪鐘,聲音順著風(fēng)足以傳出好幾十里地去,疏林內(nèi)如果有人不可能不會聽到。果然,李越前的聲音仍在半空中飄蕩的時候,疏林之內(nèi)煙塵大起,一匹匹戰(zhàn)馬如潮水般涌出,馬背之上騎士一個個白衣勝雪,手執(zhí)大砍刀,一水的雄武壯漢,好不威風(fēng)。
轉(zhuǎn)眼間,千騎萬乘便已沖至吳天遠等人的面前,展開成一個半圓,擋住他們的去路。燕王朱棣從人縫中向外望去,卻見眼前白茫茫一片,遠方仍有戰(zhàn)馬不停地向這里涌來,看上去對方至少也有四五千人,而自己這一方也不過區(qū)區(qū)百余人,雙方的力量相較起來也太過懸殊,臉上不禁微微變色。
朱棣轉(zhuǎn)頭再向自己的泰山老大人徐達望去,卻見徐達面色如恒,似乎一點也沒把眼前四五千號“白蓮教”教眾放在眼內(nèi)。他再望向吳天遠等人,卻見張三豐意氣自若,吳天遠安靜閑雅,李越前面如寒霜,虎目中冷電如流,獨行狼則是一臉興奮,雙眼中流露出食肉獸那種特有的嗜血的光焰。甚至于跟在吳天遠身后的柳含煙也是不露懼色,臉上只有那種令人莫測高深的微笑,似乎她早已勝券在握一般。
朱棣見到這情形,心頭微微一寧,隨即又覺得臉上微微發(fā)燒。自己一個堂堂的王爺,危難臨頭之時,怎么能被一幫子江湖草莽給比下去,甚至連一個女人都比不了?當(dāng)下,他不再左顧右盼,斂容屏氣,挺直了腰板,也擺出了一股子視死如歸的架勢。
“白蓮教”的陣勢站定之后,張良望、韓秉文№瑩玉、“破頭潘”等人越眾而出。在他們的身后則是諸如“風(fēng)云二使”、“雷壇八將”之類的人物,足有三四百人。只是不知為何“白蓮圣女”唐彩兒卻沒有隨眾前來。張良望沖著吳天遠與張三豐二人微微一拱手,道:“張真人、吳大俠,當(dāng)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又見面了。”
吳天遠在馬上向張良望微微一欠身,算是還禮。張三豐則也是微微一拱手,淡淡一笑,道:“張教主擺出這么大的陣勢來迎接老道和吳小友,還真有些出乎老道的意料之外。”
張良望道:“我們大家都是明白人,說什么事情也不用繞彎子。張真人,吳大俠,張某人知道你們絕藝通天,我打心里也不想與你們?yōu)閿场?墒墙裉斓氖虑閷嶊P(guān)系到本教的生死存亡。只要兩位肯將朱棣和徐達交給張某人,我‘白蓮教’日后自當(dāng)報答兩位的恩德。”
吳天遠冷笑一聲:“如果我們不交呢?”
“破頭潘”在一旁厲聲道:“如果你們不交人,就休怪我們不客氣!”
李越前道:“你們不就是想仗著人多,把燕王和魏國公從我們的手上搶走嗎?即使你們憑借這樣的手段成功,也算不上英雄。”李越前說這話倒也有些色厲內(nèi)茬的味道。
“破頭潘”冷笑一聲道:“廢話,我們憑的就是人多勢眾。縱然你們武功通神,我就不信我們一擁而上,你們也能架得住!你們面前有五千名‘白蓮教’的大好兒男,他們的鐵騎足以踏平天下,更何況只對付你們這區(qū)區(qū)百人?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朱元璋為了登上帝位,也用過很多卑鄙無恥的手段,到了現(xiàn)在還有誰敢當(dāng)面指責(zé)他?同樣的道理,將來若是我們得了天下,誰敢說我們不是英雄?”
李越前嘴笨口拙,斗起嘴來,絕不會是“破頭潘”的對手。李越前當(dāng)時就被“破頭潘”說得啞口無言。吳天遠見微微一聲,兩眼望向天空,道:“潘誠,你也不必吹大氣,如你們這般人手再多十倍也沒放在吳某的眼內(nèi)。”繼而他又向張三豐道:“請張真人為我掠陣,我倒要試試當(dāng)年橫行天下的‘白蓮教’戰(zhàn)陣,是不是如他們自吹自擂地那般無堅不摧。”吳天遠說到這里,臉上仍帶著淡淡的笑意,虎目中涌起濃濃的殺機。
張三豐尚未作答,柳含煙這時卻□話來:“天遠哥,請你再等一等。”
吳天遠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面上便涌起一絲淡淡地笑意,朗聲道:“靈真大師什么時候也到了?”
遠方靈真大師的聲音響起:“貧僧受楊施主重托,已在這里守候兩日了。”
說話間,一條人影在吳天遠等人的身后的地平線上閃現(xiàn),緊跟在那條人影身后的,則是一片黑鴉鴉的人群,向著他們疾速飛馳而來。吳天遠顯得有些詫異,回頭望向楊疆閑,道:“楊老哥會算命嗎?你怎么能算到我們將在這里遇上‘白蓮教’?”
楊疆閑苦笑一聲:“我哪里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我老叫化子從頭到尾都是聽我這干閨女的安排。你別說,這小丫頭還真***神了!”
而“破頭潘”剛剛那種囂張的神情卻已消失不再,臉上寫的盡是詫異與凝重。他遠遠地望去,靈真至少帶來了兩千來人。對方雖然人比己方少了一倍,又是一群烏合之眾,可是從這些人的來勢與身形上看來,對方來的基本上都是在武功上有了一定功底的高手。這些人合起來未必能勝過己方的五千鐵騎,可是如果這些人一但與吳天遠、張三豐這樣武功絕世的高手朕起手來,自己一方想劫殺燕王和魏國公無疑將大費周折,究竟能不能成功,也將變得難以預(yù)料。
張良望的臉陰沉著,他也沒想到眼前的情勢會變得如此復(fù)雜,也沒想到靈真這一眾人竟然能在“白蓮教”的眼皮底下埋伏了兩天的時間,看來自己當(dāng)真是志大才疏,小看了天下英雄。他朗聲道:“靈真大師,本教與貴寺向來兩不相犯,今日貴寺為何苦苦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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